
第六章 ?聽說六脈神劍很厲害?(我和慕容博的那點事兒)
在談我和慕容博是怎么成為老鐵之前,我想先聊聊當上吐蕃國師的那段光輝歲月。
成為吐蕃國師之后的生活,就像沒有魚丸的魚丸粗面,食之無味。
除了每月向吐蕃國民開壇講經說法,便無所事事。
開壇講經的儀式主要分為兩個環(huán)節(jié):
1、向民眾敘述我如何憑一己之力將黑教勢力連根拔除的光輝事跡,宣揚佛法;
2、展示火焰刀的威力,以示君威。
因為第一次開壇時,我一時興起,把黑教教主只是個算命老頭,還企圖坑我的事情說漏了嘴,還好師傅當機立斷,把我當場打暈,之后開壇講經的第一個環(huán)節(jié)便由師傅全權負責了。
至于第二個才藝展示環(huán)節(jié)為什么被取消,很有可能是那天我靈光一現(xiàn),用火焰刀把肉販王麻子的一籠子雞崽兒烤熟了的緣故。
于是,我終究成為了吐蕃第一個靠臉吃飯的國師。
這件事情讓我一直引以為傲。
可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我總是徹夜難眠,反復思考當日在大輪寺不愿領旨時沒說出口的下半句話,以及為什么會一時沖動把王麻子的雞烤熟的根源。
歸根結底,可能還是因為小白吧。
從大雪山的無名小輩,到大輪寺住持的關門弟子,再到吐蕃國國師,這些經歷都和小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如果不找到小白查明真相,我可能會后悔一輩子。
而且,每次想到小白胸口就莫名疼痛這個頑疾有逐漸惡化的趨勢,帶來了間歇性嘴角抽搐的并發(fā)癥,這讓我很擔心,畢竟我是吐蕃第一個靠臉吃飯的國師,我可不想多年以后因為顏值受損而晚節(jié)不保。
雖然師傅說過我沒中生死符,小白也不是什么天山童姥,但是從他起初收我為徒,到忽然反目不愿認我這個徒弟,到最后突然又承認是我?guī)煾颠@件事情,我斷定他可能里老年癡呆不遠了,所言不可盡信。
于是,我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我要去天山飄渺峰靈鷲宮找天山童姥驗明正身!
多年以后,我都很佩服當時的自己能做出的這么英明神武的決定。
因為天山一行,我不僅從一個穿粉紅色披風、婊里婊氣的胖老頭那偷學到了小無相功,還遇到了生命中第一個至關重要的男人——慕容博!
在我遇到慕容博之前,姑蘇慕容氏早已名震江湖。
慕容博的祖宗慕容龍城獨創(chuàng)“斗轉星移”絕技,縱橫江湖,當世無敵,之后慕容氏其世代傳承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斗轉星移武功絕技,在北宋年間已成為江南第一大世家。
可當我第一次偶遇慕容博時,講真,有些失望。
那是在去天山飄渺峰的途中,作為一名資深路癡型選手,我不負眾望又迷路了。
一路跌跌撞撞,我便來到了一個小島上,島上空空蕩蕩,只有一名在埋頭刨坑的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身形健美,屬于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那種。單從身材來看,打八分是妥妥的。
可惜我無法對他的長相打分,因為他始終以黑紗蒙面,直到相識數(shù)十年后,我也從來沒有機會能一睹真容。
所以初次相遇我才會有些失望,我斷定他那完美的身型之上頂著一張負分滾粗的臉。
仔細端詳,他的衣著和吐蕃黑教的教服竟有幾分相似!
于是,我毫不猶豫甩出了一記火焰刀。
江湖險惡,自古英雄豪杰之所以能獨步武林,笑傲江湖,不是因為他們都身懷絕技,而是因為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的宿敵死的都比他們早。
長此以往,能否笑傲江湖便成了一個概率學和統(tǒng)計學的問題。
如果一個人的一生中,能想方設法躲過大部分能置他于死地的隨機事件,那么他存活的概率就能大大提升,獨步武林的機會便也比別人多了幾成。
因此,在我甩出火焰刀的時候,心里并沒有任何內疚的小情緒。
可接下來的事情,卻讓我后悔了。
就在火焰刀即將擊中那名黑衣男子的時候,他明顯已覺察到了異樣,拋開了手中的鏟子。
然而,他并沒有躲閃的意思,而是在火焰刀擊中他背脊的前一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雙手夾到腋下,雙膝微屈。
后來若不是慕容博向我透露,我根本猜不到這怪異的姿勢便是姑蘇慕容絕學“斗轉星移”的第一式——你來打我鴨!
——“你來打我呀?”
——“不對,是‘你來打我鴨’,‘鴨子’的‘鴨’。”
事實證明,慕容博并沒有騙我。
在接下來一又三分之一柱香的時間里,慕容博便像鴨子一樣,圍著土坑走了一圈又一圈的鴨子步,火焰刀在他體內上傳下跳,不時往外濺射著火光,卻沒有傷他分毫。
在慕容博圍著土坑轉到七七四十九的圈的時候,便隨著一聲鴨叫,火焰刀從他口中飛射而出,在燕子塢的池塘里炸起一道水簾,池塘里的小魚小蝦被火焰刀巨大的威力炸到了岸上。
“神僧如果不介意,這就是咱們的晚飯。”這是慕容博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看來,他和那些黑教不同,對我并沒有敵意。
我慌忙道歉:“小僧鳩摩智,剛才是個意外……”
話沒說完,慕容博卻擺了擺手,示意我閉嘴。
“人生正是由一個又一個美麗的意外編制而成,若不是因為意外,你我怎么相遇?另外,”他頓了頓,接著說道:“你的丸子頭很漂亮?!?/p>
正是慕容博的這句話,讓我做出了必須和他成為一輩子老鐵的決定。
試想一下,一個迷路的失足少年正疲憊不堪、饑腸轆轆的時候,有一名素不相識的男子不但沒有因為少年無意間的冒犯而責怪他,反而給予他食物,稱贊他的美貌,用一片赤誠去溫暖少年的心靈,這樣的際遇,想起來就讓人覺得——嗯,確實有點奇怪。
但這并不影響我與慕容博在江南水鄉(xiāng)的燕子塢度過了一段愉快的時光。
我倆坦誠相待,無話不談。
他專心致志挖墳,我全心全意填土。
他用斗轉星移炸魚,我用火焰刀烤雞。
他教我少林拈花指,我教他火焰刀。
他教我七十二絕技,我仍教他火焰刀。
他教我斗轉星移,我還是教他火焰刀。
他說六脈神劍舉世無雙,我說沒問題改天我偷給你。
他說我要復興大燕,我說你別扯淡。
他說算了我還是想和你在一起,我說滾犢子!
于是,我連滾帶趴逃出了燕子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