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荊花開,染畫你我

圖片來自網絡
“雜英多已積,含芳獨暮春。還如故園樹,忽憶故園人?!薄f應物

指至一九九七年,那是我投懷送抱的時間;指至那是,亦是香港物歸原主的時間。

注目著鮮艷的五星紅旗和紫荊花區(qū)旗升至旗桿頂點,這歷經百年滄桑的香港終于投進祖國的懷抱。數(shù)哪省呼聲最高?非廣東莫屬??蛇@呼聲真的只有喜悅嗎?我想不一定,這喜悅的背后所潛藏的卻是三代人的故事,開始于這,卻不會終結于此。爺爺是這故事的核心人物,因為他打開了我們與香港的關系大門。究竟是怎樣?時間代我揭開。

捧著“鐵飯碗”的爺爺迎來各種羨慕的眼光,同時也要接受各種奉承的違心話。而這看似光鮮的背后,卻是一個人的擔心和失落,是誰呢?那就是我奶奶。擔心這是人之常情,但失落是為什么呢?這看似的光鮮難道還存在失落嗎?似乎不合邏輯,可在這,又有什么邏輯可言呢?時光倒回,定格在每年大年初二的畫面,那畫面上的兩個陌生的面孔,便是關鍵。他們曾經是我們的鄰居,可一夜間就全家搬走,當中的秘密無人知,可能只有天知、地知、他們知。有一點不理解的是:為什么搬走了才每年到我家拜年,而且每次都是大包小包?難道是為了顯擺?奶奶告訴我這是他們報答的方式,因為我們把原本屬于我們的好日子在我們不知情下,讓給他們了。怪不得,奶奶不喜歡大年初二;怪不得臉上滿是失落;怪不得常念叨:苦了我們兩個老頭沒關系,為什么要苦了你們。

然而,那臉上的失落在我十歲那年后再也看不到了。這樣的噩耗就降臨在我身上,毫無防備。我記得奶奶去世后,每晚被夢嚇得哭醒的自己。夢里總會出現(xiàn)奶奶那失落的臉,嘴里念叨:香港、香港……這樣的日子大概持續(xù)了一年多了。才慢慢走出來。我永遠不會忘記爺爺理直氣壯的道歉過后,仍稱不后悔做的決定。我也永遠不會忘記爺爺那失落的背影,走在奶奶走過的路上,似欲言,卻又止。

任由時間輾轉,憎恨絲毫未減,這是為什么?自己最愛的人已經不在了,還是被自己最愛的人害死的。這樣的矛盾,還是小孩的我怎么可能心寬呢?我只能顯擺架子,亂發(fā)脾氣,可即便這樣,他還是疼我、愛我。而我卻把這疼愛踩在腳下。父母經常訓話,但我不恨他們,反而恨爺爺,他每護我一次,我恨他一次。這樣的死循環(huán)已經好幾年了。當這環(huán)被拉成一條直線,我后悔了。環(huán)的切口在爺爺生病的時候,我不愿去探望,因為我早被憎恨蒙住雙眼,什么也看不見,我答應只不過是受不了父母的嘮叨。在病房的我們,格外安靜,爺爺問:“你還恨我嗎?”我不回答,轉身就走,可爺爺卻喊住我,把他藏了多年的秘密說出來了。那一瞬間,仿佛世界已經崩塌了。我跑到他床前,抱住他,哭起來。走出病房的我,不停問自己:我究竟做了些什么?你們?yōu)槭裁匆笪覡敔?爺爺你為什么要保守秘密?為什么……

任何事不會因為你后悔而倒回;任何悲痛更不會因為你已承受過而不再出現(xiàn)。看著忙前忙后的身影,腦海浮現(xiàn)的全是我做過的錯事。當爸爸告訴爺爺?shù)倪z言:要求與奶奶合葬,并在墳旁種上一棵紫荊花樹。我忍不住了,那秘密早已不是秘密了。所有人沉默,而我們卻放聲大哭。那熟悉而陌生的老夫婦趕回來,手捧紫荊花,送爺爺最后一程。那天,我們心里不知道說了多少遍的對不起。

紫荊花,一枝枝,一匝匝,它的生長、開花、凋落代表我們三代人的故事發(fā)展。香港傳我們的不是苦難、也不是享樂,而是傳我們承諾、感恩。它回歸祖國二十年,而我們也用二十年回歸人的本性。可能,現(xiàn)在我們還未能享樂,但我們不埋怨。我們把香港視為心靈上的家園,因為那是我們三代人憧憬的地方。每次走到爺爺奶奶墳前,仰頭望著樹,都有一種三代人再聚一起的感覺,嘴角不自覺向上揚。這可能就是香港魅力所在。

我只想說的是,看到紫荊花,爺爺奶奶,我真的想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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