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第一堂考試結(jié)束，各地高考作文題就會像雪花般鋪天蓋地傳遍整個網(wǎng)絡(luò)，為人們津津樂道，不論有沒有親歷過高考——這個被稱作是世上最公平的競爭機制——人們都會樂于用他們獨有的方式參與其中，或調(diào)侃出卷老師，或為考生捉急，或回憶往昔，或淡淡自嘲。
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正在做著什么，高考兩個字，總能輕易牽動你的一份神經(jīng)。
我與高考，這是今年全國卷（三）的作文題目，為的是紀念四十年前恢復(fù)高考制度，同時也是在讓考生把三年來的酸甜苦辣再完整捋過一遍。
因為恰巧堂妹今年面對就是這張試卷，看到考題的時候，我便特別留心了些。我與高考？我在想，若換作我答題，我會怎么寫呢？
事實證明，即便我再不愿意承認，六年的時間也確實已經(jīng)帶走了許多東西，無論我再如何勉強，也很難再以當(dāng)時人的心態(tài)去應(yīng)對它。
時間終歸讓某些我們曾以為永遠不會磨滅的記憶變淡了，甚至消失。
但是，正如我一直自我標榜的那樣，我是個念舊的人，并且特別放不下高考，仿佛那是我人生當(dāng)中最閃亮的一個拐點，后來我所做的一切選擇，不過是順著這個拐點往后，早就鋪好的一條固定軌跡。
那些選擇是好是壞，是對是錯，現(xiàn)在且不必急著定論。而今我想記錄的只是我與高考這件事情本身。
當(dāng)初，高考結(jié)束以后，我也以為即將與其永遠道別。那天考完英語，走出考場，當(dāng)真有種大好山河一朝傾覆的空虛，腦袋空白而乏力，像是丟失了一件再也找不回來的東西。
我覺得有一個詞特別能形容那種感受——悵然若失。是的，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唯一能確定的就是，我一定失去了什么。
那年高考的成績談不上有多失常，不過肯定不是最好的狀態(tài)。這也是我后來一直解不開的疙瘩之一。很多事情的確是這樣，讓你痛苦難耐的不是你不行，而是你本可以。
我到現(xiàn)在都還記得，分數(shù)出來的那個下午，我打電話給班主任，告訴他我的成績，電話那頭傳來的第一句話不是恭喜，而是，呀，怎么會這樣呢？我以為會更好呢！這句話脫口出來后他似乎才意識到不對，連忙又改口道，也不錯也不錯了。
后來他再說了些什么我都不太記得，緊緊攥著電話的我，腦海里不斷縈繞著那聲驚訝。那聲驚訝，仿佛對我那已經(jīng)無法改變的成績單做了一個殘忍無比的宣判——你失敗了。
那件事情一直梗在我心中，即便已經(jīng)過去很久，我仍是難以釋懷，后來每當(dāng)面臨兩難，拿不出足夠勇氣去做選擇時，我都會忍不住去想，倘若當(dāng)初沒有遇到那件糟糕的事情，我現(xiàn)在是不是就不會站在這里，就不需要這么為難了？
即便理智告訴我，過去已無法改變，現(xiàn)實總會有許多陰差陽錯，但我就是放不下。
那正好是六年前的今天，我坐在考場里，正在苦苦對付著理綜試卷，我記得很清楚，那是化學(xué)的第一道大題，一道無機推理，一條恒溫線正把我給死死困住，我猜到了前后所有答案，卻始終推不出中間過程，正確答案其實很簡單，就是五水硫酸銅的脫水過程，但我就是撞不進正確的口子。
真正糟糕的還不是這個，而是在我苦思不得的時候，不經(jīng)意往旁邊瞥了一眼。就是這一眼，我發(fā)現(xiàn)，其他人手邊的鉛筆都是學(xué)校專門配發(fā)的那支，但我拿的卻不是。
考試前一天，我感覺配發(fā)的鉛筆握著太軟，于是讓母親去書店買了支看起來更結(jié)實的，此前的兩堂考試，我都是用自己買的鉛筆填涂答題卡。
這種鉛筆填涂的答題卡會不會掃不進電腦？這個念頭一起，便如野草般在胸口肆意蔓延，堵得人喘不過氣來。
那時候我并不知道電腦閱卷的原理是什么，我只能往最壞的方向猜想。機器是不是只掃描那種專門的石墨粉？所以很可能我涂好的黑斑根本無法顯示？
原本就已經(jīng)鉆進死胡同里的我，被這焦灼的念頭折磨得痛苦不已，一想到此前數(shù)十分的選擇題答案很可能全部歸零，我感覺自己的腦袋突然重逾萬鈞。抱著這種幾近絕望的心態(tài)，我拿起配發(fā)的鉛筆和橡皮擦，把之前填好的所有理綜選擇題又重新涂了一遍。
現(xiàn)如今我已無法回憶起自己當(dāng)時有多頹敗，事實上，那種絕望的感覺也是難以言喻的，我唯一還能記起的就是，當(dāng)時我眼眶很紅，淚水應(yīng)該是在直打轉(zhuǎn)，眼前不是鮮紅的答題卡，而是我坐在燈下的無數(shù)個枯寂夜晚，是我跨進校門的每一個冰冷清晨，以及，母親守在門外的殷切目光。
我感到既慚愧又后悔，但又很清楚這怨不得任何人。那種明明痛苦到撕心裂肺卻又沒法發(fā)出任何聲音的感覺，時至今日，仍讓我無比心悸。
就這樣，重新涂改后，我不得不再次硬著頭皮去繼續(xù)答題。除此之外，你再沒有其他選擇了。我一邊做題一邊在腦海中不斷提醒自己。
我算不清自己花了多少時間重新涂改然后再次進入狀態(tài)，反正，那道無機推理題我始終沒能做出來，哪怕在做完所有題目后，我試圖強忍著惡心去面對它，也是徒勞。甚至我感覺，那是個無邊的黑洞，只要一去碰它，念頭就會不自覺卷向鉛筆的事情上去，令我難安。
在現(xiàn)在看來，我當(dāng)時的想法極其幼稚可笑，但事實總是如此，真相總是如此，許許多多的錯誤都是一個極細微且極不可思議的念頭引起的。不論事前事后你都可能覺得那不可理喻，但在某段特殊時期，它就是那么的至關(guān)重要。
考完理綜以后，我回到家里，坦白告訴了家人這件事情，當(dāng)時大家都很震驚，母親甚至當(dāng)即就給老板娘打電話詢問，那種鉛筆填涂的試卷會不會有問題。我坐在旁邊，看著她反復(fù)確認，看著她慌亂和緊蹙的眉頭，忽然想到，這時候她是不是也特別自責(zé)？
一想到這些，我又特別后悔起來，我突然特別看不起自己。不應(yīng)該告訴他們這件事情的，我想。但我又沒辦法不說，因為如果不說出來，我感覺自己根本承受不了。
第二天早上，父親悄悄拿回來一張瀟湘晨報，像做賊一樣，小心翼翼攤開在我面前，說，要不，對一下答案？
原本我并不想考完就對答案的，在之前的計劃中，我和同學(xué)約定，要先痛快玩幾天再說，雖然事實上大部分人都在第二天對過了答案。
考慮到遇見了意外情況，我也很想知道自己理綜到底答得怎么樣，所以那天早上，我還是忍不住去看答案了。
那天，我和父親雙雙蹲在床前，像奉旨般緩緩打開報紙。沉默了很久以后，我抬起頭。怎么樣？父親的目光閃亮到灼人。但我只能給出一個不太確定的答案，因為我確實對于后面寫了些什么已經(jīng)記不清了。很多地方，我只能根據(jù)答案及往常的經(jīng)驗去判斷，自己當(dāng)時能否得到正確結(jié)果。
還行吧。我把自己估算的分數(shù)告訴他們。那分數(shù)并不算太糟糕?？粗麄?nèi)玑屩刎摰哪樱腋杏X有些安慰，又有些心酸。還是因為不甘心吧。但我已不能再對他們提起了，我很清楚，痛苦后悔也好，不甘遺憾也好，只有靠我自己去慢慢消化了。
等待分數(shù)出來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期間父親根據(jù)我的估分情況，給我計算了一個大致區(qū)間，然后開始計劃填報志愿的事情。他在那本學(xué)校發(fā)的指導(dǎo)填報志愿的冊子上劃了一個又一個紅圈，像個嚴謹治學(xué)的老學(xué)究一樣，差點把書都翻爛，而我，則像個游手好閑的浪蕩子，在外面四處劣玩。
他埋怨我對自己不負責(zé)，我則反駁說他過于心急，畢竟分數(shù)還沒出來，太多未知，很可能現(xiàn)如今的準備是一場空。
當(dāng)然，我在心里其實有了打算，我有特別想去的學(xué)校，不過我不敢說，的確不敢說，那些天里，我們都極有默契的沒去提鉛筆的事情，但事實就擺在那里，不論我愿不愿意面對，高考也不會讓我重來了。
我應(yīng)該是在6月24號下午知道成績的。那天正好從長沙做完視力矯正手術(shù)，坐在返程的中巴車上，因為眼睛不能接觸強光和電輻射，我全程帶著個白色眼罩。
那天下午，表哥幫我查好了分數(shù)，然后告訴父親，大概是下午三四點鐘的樣子，太陽已經(jīng)沒那么有力，我靠在車椅上，猜想著自己的成績，計劃著，如果事情真如我想的那么糟糕，那我就把書本一卷復(fù)讀去，考試結(jié)束以后，我一本書都沒有丟，甚至連錯題本和做過的試卷都還留著，為的就是防這萬一。
父親給我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母親在旁邊幫我接的，但她似乎不敢聽，徑直就把手機遞到我耳邊。
等待父親開口應(yīng)該只有幾秒鐘，但那似乎也很漫長，漫長到我忍不住去細數(shù)我和他的呼吸次數(shù)。大概是知道我已經(jīng)準備好了，父親忽然放開了他的嗓子，只有三個字，代表著分數(shù)的三個數(shù)字。
說完分數(shù)以后，他在那邊好像輕輕笑了起來。我也笑了。那個分數(shù)，和我的估分只差一分。父親笑著說，不管考得怎么樣，估分還是很厲害嘛。是最厲害的一次。我提醒他。
那天下午，掛完電話以后，我重新靠回椅背。暖融融的陽光直打在臉上，我感到特別平靜。好像自那一刻起，死死攥緊的拳頭終于可以松開了一樣，我什么都不想去想了。
我重重呼吸一聲，在心里暗自說，圓滿了。
再次回憶并且記錄這些東西，我實際上已經(jīng)能夠比較平靜了，那股縈繞在胸口的淡淡的遺憾或許永遠都不會散去。但這正是高考彌足珍貴之所在，它能改變許多東西，甚至是我的人生軌跡，它也曾讓我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都被遺憾煎熬得焦灼不已。
但是，對于我來說，我最在乎的還是自己做了哪些事情。我很驕傲，自己那些天可以為了一道題折騰到深夜，也很驕傲，很多很多個早晨，我第一個走進校門，第一個亮起教室的燈。
今天早上，堂妹給我打了個電話，那已經(jīng)早上八點多了，她即將走進考場，去迎接第三場考試，很奇妙的是，也是理綜。
接到她電話的時候，我正在忙工作上的事情，周圍很多人，不過我還是以最快的速度把狀態(tài)調(diào)整了過來。我知道在這么一個時間點給我打電話，她心情必然不怎么好。
我問她，是昨天沒發(fā)揮好還是對今天的考試很沒把握？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我讓她大膽說。果然，她說兩者都有。
堂妹今年是第二次參加高考，去年分數(shù)剛上一本線，最后只是被那個她視之雞肋的第六志愿錄取。于是，入學(xué)沒多久，她就毅然決然的回家了。
頂著幾乎所有人的反對，她說，我要重來。
重來的壓力有多大，大概也只有親歷過的人才明白。所以過去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不敢去主動聯(lián)系她，生怕徒增其苦惱。幸好堂妹是個充滿勇氣的人，這將近一年的時間，她過得充實，且也的的確確獲得了提升。
但我一直都覺得，不論這次與高考的戰(zhàn)斗結(jié)果如何，她都是勝利者，因為她實實在在勝過了自己的彷徨與怯弱，她與高考來回博弈的勇氣讓人敬佩，那才是能讓人驕傲許久的東西，最后的成績單，不過是一份錦上添花的賀禮。
在昨天她走進考場前，我跟她說，愿你筆尖入套時，能有收刀歸鞘般的驕傲。我甚至有種恍然錯覺，似乎自己就站在她身邊同她一起迎敵。
她前年剛上高三的時候，我們就一直保持著交流，因為對當(dāng)年高考始終抱憾，我希望能幫她減小遺憾的可能，當(dāng)然，還有個很重要的原因是，通過和她交流，我又可以找回一些特別美好的記憶。
她說昨天的數(shù)學(xué)沒發(fā)揮好，現(xiàn)在狀態(tài)有些糟糕，很擔(dān)心會影響到接下來的考試。她說，我不能重來了，沒機會了。
我一聽這話心里就重重顫了一下，仿佛看見了她倔強堅持的樣子，又好像看見了當(dāng)初坐在考場里的自己。
我說，六年前我和你也一樣，不過那時候我已經(jīng)在理綜考試的考場里了，當(dāng)紛雜的念頭擠壓過來時，我也很絕望。但我們能做什么？昨天的事情已成事實，沒辦法改變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精力都調(diào)整到眼下的考試上來，就像我當(dāng)初幾乎一邊哭著一邊重新涂改答卷一樣，在沒結(jié)束所有考試之前，我們只能用最笨的辦法去直面它，哪怕考完英語出來，我們?yōu)榱诉z憾大哭一場都行，但就是不能提前潰敗。
或許我的話有效果，又或許她本身早就想明白，只是希望借我的口說出來，我剛講完這些，她的語氣就變堅定了起來。我甚至能看到她在考場門口重重點頭的模樣。恩，我知道了，馬上要考試了，回頭再說。她匆匆掛斷電話。我握著已經(jīng)徹底安靜下來的手機，有些空落落的。
這一天對于我來說很快，和過去很多個白天沒有什么分別，但我知道，對于考場里的她來說，今天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以可見的速度流逝的。除了她自己，沒人能看見她世界中的時間的痕跡。
而我們，包括她父母在內(nèi)，都只能在這外面等她。
等到晚上，堂妹給我發(fā)來消息，第一句話就是，我很遺憾。她說她晚上一回來就去對答案了，錯了不少，很多都是不應(yīng)該錯的，并且還有幾道題連她自己都不記得到底有沒有寫對。她說，才昨天考過的數(shù)學(xué)，她對自己填的答案就很模糊了。
在感慨高考于我們是如此相似的同時，我認真聽完她對這次考試表現(xiàn)的分析，錯誤當(dāng)然是不可避免的，失誤也是，不過在我看來，她的失誤并不是特別多，屬于正常范圍。
就是遺憾??！她說，我本可以做得更好的，這真的很心疼。我當(dāng)時就在心里想，這和我當(dāng)初的想法簡直一模一樣。于是我讓她估分，然后對比過去的考試成績，我甚至拿起了她在去年高考前的成績做對比，改變很大，至少同她估分比是這樣子的。
不過我猜她肯定還是忐忑，擔(dān)心最后結(jié)果出來會比預(yù)想的差，到時候該怎么去面對？畢竟，去年她選擇重來的時候，那么多人反對，甚至在她心里，肯定不少人都在等著說，果然不出我所料。
正如她早上說的那樣，我不能重來了，沒機會了。不論做選擇的時候有多決然，最后面對結(jié)果時，還是會忐忑不安。
說實話，我和她同樣緊張，所以當(dāng)她說讓她自己再好好想一想的時候，我已經(jīng)不知道該用什么話來勸慰。
你會考好？沒那么糟糕？亦或是，理解萬歲？
這些話，說出來都太蒼白了。她當(dāng)初選擇重來一次，就是為了不留遺憾，而現(xiàn)在，遺憾再次難以避免的席卷而來。這讓我不由想到，假如，當(dāng)初成績出來的時候，一切如我最開始猜測的那樣，語文和數(shù)學(xué)的選擇題全是零分，那我肯定連一本線都過不了。這樣一想我才意識到，自己之所以還能接受那個結(jié)果，不過是因為結(jié)果并不太糟糕，不過是因為我仍有退路。
但她呢？她還有機會嗎？
這個問題現(xiàn)在正苦苦為難著我，但我知道，最難過的肯定不是我，現(xiàn)在我唯一能做的，不過是對她說，高考有那么多可能，事情很可能不會太糟糕。
去年，她從學(xué)?；丶抑昂臀彝娫?，那是在和自己及家人之間做了無數(shù)次爭斗之后的事了。
她說，我花掉了所有勇氣，就拼這唯一一次重來，不管結(jié)果如何，不管是不是會有遺憾，但至少，能再次參加高考這件事本身，已經(jīng)讓我沒有遺憾了。
可是，我還是愿意用最大誠意期待著，我們收刀歸鞘時，勝利的曙光正在升起。
青山青，少年少。
誰家兒郎刀在鞘？
感謝高考。
寫在后面：
6月10日更新
今天早上，又和堂妹聊了一會兒，她還是不甘心，覺得世界很殘酷。她說，說什么皇天不負有心人，全他媽鬼扯，即便自己那么努力的去準備了，憂懼的事情還是會發(fā)生。
我說，是啊，好運總很難兼顧到所有人。但，既然事實已經(jīng)擺在面前，我們還是應(yīng)該去正視、直面它。
正所謂，行有不得，反求諸己，我們在遭遇挫折，困進死胡同里的時候，不應(yīng)消極頹敗，最應(yīng)該做的還是，跳出來，從頭到尾的審視一遍，然后再悶頭扎進去，尋找下一個路口。
因為，困在原地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即便接受結(jié)果是很困難的一件事，我們還是要去做。
因為，我們沒機會再重來，而走在前面的人，也沒功夫等我們了。
王小波說，自發(fā)過程趨于熵增，自發(fā)人生一事無成。我們不能一直被命運推著走，既然感受到了它在幕后的力量，那就讓自己更加堅強起來。
我對堂妹說，就算高考失利，那也還是讓它過去吧，路還長，遠方依舊在遠方，我們要努力，去摘那顆依然遙不可及的星。
有生皆苦，我們要正視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不論是幸福還是變故，大道三千，我只走一條，別丟了本心，去找一顆星星，屬于你自己的，用畢生的精力去打扮好它，用你的學(xué)識，生活，工作，去一塊一塊壘出你的人生，而不應(yīng)該在被石頭砸了一下、兩下后，就說不干了，雖然很疼，但那也是你的石頭。
心路當(dāng)然難走，我們都在慢慢熬，不過，既然已經(jīng)選擇要做一個斗志滿滿的人了，那就該風(fēng)雨兼程，一猛遮百丑，逢山開路，遇水架橋，只要我們最后能抵達終點，誰管他是不是一路狼狽？
我很開心，也很自豪，昨天堂妹在看過我的文章以后，又重新拾起了勇氣，她如今已經(jīng)能堂堂正正的說一句，來路無可眷戀，值得努力的只有遠方。
我想，這是我寫下這文章以后的最大成就。
剛剛聊到最后，堂妹表示說還是肉疼，還是心痛。我覺得，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我也是啊，即便已經(jīng)過去六年，苦澀的遺憾還是蛀在心間，或許，它甚至永遠都會縈繞盤桓于胸口。但那又怎么樣呢？
既然它不肯走，那就讓它留在那兒，它是我們并不完美的某個階段的一部分，是無法單獨剝離的，否定了它，那便也否定了我們之前所做的一切，甚至可以說，也是否定了現(xiàn)在的我們。
沒有什么事是有既定軌跡的，就像我也不知道，當(dāng)年正常答題的我，最后會有著甚么結(jié)果，亦或是，重新來過的我，現(xiàn)在會坐在什么地方。
我只能把那當(dāng)做，在另一個世界，另一個地方，有一個人，正替我順著那條路走，而我祝福他。
我也相信，眼下我正在走的這條路，未必會有多差。
我感謝高考，也感謝那個還能給人重新再來一次的考試機制，但我不會徒羨他人。
因為，我也很棒?。?/p>
感謝自己吧。
我們一起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