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子曰:“弟子入則孝,出則弟,謹而信,泛愛眾,而親仁,行有余力,則以學文。”——《論語·學而》
這句話出現(xiàn)在《論語》的首篇之中,朱子在解釋篇名的時候說“此為書之首篇,故所記多務本之意,乃入道之門,積德之基,學者之先務也?!边@一章自然是離不開此意,可謂為后學者學習之總概括,而且被清朝的李毓秀夫子編入《弟子規(guī)》,作為其“總敘”,并以此展開全文。
“弟子規(guī),圣人訓,首孝弟,次謹信,泛愛眾,而親仁,有余力,則學文。”——《弟子規(guī)·總敘》
《弟子規(guī)》是我的入門之學,后來才知道其內(nèi)容基本上都是從儒家的經(jīng)典中摘出來的。雖說跟著老師們學了這么些年,但自己真算不得好學生,沒有沉淀下來點東西,還處處虛得各位老師厚愛,慚愧至極。
近來在老師的教導下才開始看起了注書,當然也得益于去年通讀的100遍,熟悉了文本;外加讀完了繁體豎版的《史記》,至少增進了文言文閱讀的功力,這才更容易理解朱子的精妙注解。

今日讀到這第六章,關(guān)于“行有余力,則以學文”有所感觸,也是因為認真誦讀了朱子的注解。
①程子曰:為弟子之職,力有余則學文,不修其職而先文,非為己之學也。
儒家之學,即君子之學,楊老師經(jīng)常跟我們強調(diào),“君子是對自我有訴求的人”,這也能體現(xiàn)出上述的“為己之學”之意。
②尹氏曰:德行,本也;文藝,末也。窮其本末,知所先后,可以入德矣。
《大學》里說:“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后,則近道矣?!本又畬W,最要緊的就是分清本末,否則只是云里飄霧里繞。有本才有末,并且才能源源而不斷。
③洪氏曰:未有余力而學文,則文滅其質(zhì);有余力而不學文,則質(zhì)勝而野。
這里提到了《論語》中的另一句:
子曰:“質(zhì)勝文則野,文勝質(zhì)則史。文質(zhì)彬彬,然后君子?!薄墩撜Z·雍也》
“質(zhì)”與“文”也許不太好理解,但陽明先生提出的“知行合一”則是廣而傳之的。君子之學,不僅需要“知”,更重要的是“行”。“則以學文”用的是“則”而非“可”,說明“行有余力”之時,必然要學文,即要“知”。
陽明先生還說過:
“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薄秱髁曚洝?/blockquote>關(guān)于這一句,陶行知先生認為“行是知之始,知是行之成”,提出了“行知行”的理論,并且將自己的名字由“知行”改為“行知”。這里我并不覺得他們是在爭論“知”和“行”誰先誰后的問題,大家也都會認同“知”和“行”是相輔相成的。
前面說了,“行”是本,“學文”是末。
《周易·系辭上》里說:
“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鮮矣?!?/blockquote>“百姓日用而不知”,說明“本”已深入人心,流淌在我們的血液之中。這也是幾千年來縱使文化幾興幾落,最終還是能流傳至今的重要原因。“君子之道鮮矣”,則是一句感慨,只有“知行合一”才是君子之道?!靶小倍弧爸?,容易偏離原來的道,用我們通信人的話,叫“失真”。
④朱子曰:力行而不學文,則無以考圣賢之成法,識事理之當然,而所行或出于私意,非但失之于野而已。朱子在這里說“考圣賢之成法,識事理之當然”,其實引出了另一個重要的概念——“思”。
在儒家思想中,“學”和“思”也是并舉的。
子曰:“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薄墩撜Z·為政》“學”“思”“行”更是治學的要道。
“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中庸》
由“知”到“行”需“思”,反過來,由“行”到“知”更少不了“思”。這里倒有點化學里“催化劑”的意思。
最后,以高中教室黑板上方的標語自勉:
“業(yè)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毀于隨?!薄n愈《勸學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