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地質學家做了一個夢,夢里他來到一片無人沙漠。天空中沒有云,沒有星星。
這里還有不少像他一樣的背包客,但是遇見和分離的段落都被掐掉了,他只記得和他們在營火邊談心時的場景。營火的深處閃爍著一些碧綠色的光,說明其中混雜著碎骨頭所含的磷。
這個朋友是比他小得多的孩子,只有十六七歲,剛剛接近成年。他聊起了他在礦場干活時所遇到的事情。
礦場掘開了半座山,各式各樣的人在其中低頭行走,有些腳下拖著鎖鏈,有些則是義務幫工。問他是在礦場中干啥,他說他干淘沙工,按照沙子的粗細等分分類。淘沙工比挖礦工要容易一些。一開始有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的,沉默的女孩一起去礦場,可是到了礦場他們就分開了,他屬于淘沙工一類,而女孩被分到別的類。要在茫茫礦場里重新找她實在是太難了。他只能在淘沙之余偶爾抬起頭,看看周圍走過的身影,走過一個相似的背影,他的內心就會陷入極深的焦慮。因為在干活的時候是不能走開的。平時基本上沒有閑暇,唯有睡覺的時候,別人都深深入睡了,他就在營地周圍來回徘徊,檢視他的伙伴。確實,其中有一次他確信他找到了,但他找到時,女孩已經深深入睡,時間是三點半,空氣中幾乎已經露出一些早晨的清涼與振奮。打斷一個人的睡夢,不在他的考慮范圍內。他不想叫醒她,因為這個夢可能對她意義重大,所以他才能夠在她剛好做這個夢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是的他就是抱著這樣的想法。
地質學家不置可否,雖然覺得他最后的話不符合邏輯,但是又具有一種不可捉摸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