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故事 05

2017.08.09攝于天臺

第一眼就看中的鞋,試的時候蠻合腳,真正開始穿的時候,未必有那么舒服,就像每次都會選擇第一眼看到的小黃車,但等到開鎖之后才會發(fā)現(xiàn)它可能有很多的問題,剎車不靈,鏈子壞掉了,座位不能調(diào),太重,或者太輕。

團子和木旦認識的時候,也是第一眼,就看中了對方,在為新生舉辦的老鄉(xiāng)會上,沒過多久,兩個人就在一起了。

大學四年,除了寢室,能看到團子的地方,一定能看到木旦,兩個人如膠似漆,幾乎每次上課的時候,都能看到坐在教室一旁的兩個人,美好的不像話。

那幾年,木旦對團子可謂百依百順,把團子寵到了天上。早上去上課的時候,一下寢室樓就能看到木旦拿著早餐等在門口,然后兩個人一起騎著小車去教學樓。木旦跟我們不是一個專業(yè),但他出現(xiàn)在教室的頻率比我們專業(yè)那些經(jīng)常翹課的人還要高,每天晚上也都能看到兩個人在樓下卿卿我我。要說他做過什么特別浪漫的事,也沒有,木旦原本就是看上去有一些害羞的男孩子。但就是這樣的男孩子,曾經(jīng)有一度,我們都用他來作為男友是否合格的標準。

也就是這樣的男孩子,經(jīng)年以后,團子再和我說起他的時候,面上難掩傷痛。

在一起后的第三年零三個月,團子和木旦分手了。團子問起木旦將來的打算,但是木旦卻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原來最可怕的不是你規(guī)劃的未來里沒有我,而是你根本就沒有想過我們的未來。

分手后的某一天,木旦約團子出來吃飯。在喧鬧的餐廳里,團子看著對面的木旦,還是那么貼心的會幫她把餐具用開水先消毒,還是那么貼心的為她準備好一切,還是那么貼心的為她夾菜,只是嘴里說出來的話,卻句句都像一把刀扎在團子心上。木旦說,我們之間,因為很多的原因,都不可能了。木旦說,我們不合適,還是做朋友吧。團子泣不成聲,她知道木旦說的很多原因包括什么,這其中關于家庭,關于現(xiàn)實,關于愛與不愛,只是他怎么可以這么輕松的,說走就走了呢。愛了這么久的人,在這一刻突然覺得好陌生。

如木旦所愿,此后兩人一直保持著朋友關系,畢業(yè)的時候,木旦和團子一起回江蘇,但兩個人的票沒能買到一起,團子看著車窗外的景色,想著這些年,很多細節(jié)都已經(jīng)想不起來了,只知道自己在大學的最后階段,沒有木旦的陪伴有多不習慣,早上沒有木旦從懷里拿出來的熱氣騰騰的早餐,自習室旁邊坐的不是木旦,買了兩張電影票發(fā)現(xiàn)只有自己一個人看,和木旦一起去過的所有地方都變成了回憶中的禁地,回到寢室看著樓下送女朋友回來的男生,每一個都有木旦的影子,就這么自我折磨了很久。

直至這一刻,車廂的洗手間剛被打掃過,那種老舊潮濕的味道,像是小時候躲著媽媽看的那些言情小說的書頁所散發(fā)出來的味道,長大后所有對愛情的期待都來自那些小說,希望所愛的人也愛著自己,希望愛情永遠沒有保質(zhì)期。

但是花開有時,樹木也會枯萎,太陽東升西落,時間都在不停流逝,憑什么愛情就會長長久久。

凌晨四點鐘木旦要下車的時候,來到了團子的車廂,團子抱著木旦說,我們今后是不是再也見不到了。木旦回答,不會的,一定會再見的。但是團子沒有等到木旦伸手抱住她,團子知道,這大概是一句客套話了。

之后的一年,團子刪掉了木旦的所有聯(lián)系方式,開始一邊工作,一邊準備考研。本以為沒有了聯(lián)系方式自己就不會再聯(lián)系他,但是每次拿起手機,都能自然而然的撥出那串號碼,都記在心里了啊,團子無奈的想。

考試的前夜,木旦發(fā)來短信:為了你的夢想,加油。

這一年,雖然兩人聯(lián)系的少,但是團子一直能感受到木旦的鼓勵,這讓團子覺得,木旦的心,或許一直沒有變過,那么兩個人是不是可以還有后來,團子開始有了期待。

四月份的某一天,團子收到了木旦的好友驗證,重新加回木旦的她,將心里的小小期待,告訴了木旦,木旦回答說,兩個人的距離太遠,異地戀太辛苦,我們之間,只能隨緣,如果有機會在一個城市,說不定能重新在一起。

這句話在團子心里種下了一個種子,只是這種子,還沒來得急澆灌,就被團子扔出了心里——木旦將她刪掉了,發(fā)出去的消息前面,標著一個紅色的感嘆號,像是在嘲笑她的留戀和癡心妄想,再打木旦的電話,發(fā)現(xiàn)自己的號碼被拉入黑名單,微博也被取關。明明前兩天還好好的,憤怒的同時,團子想不通這中間的緣由,于是換了個號碼打給木旦,哪知木旦語氣十分惡劣,他說他現(xiàn)在有了女朋友,就這兩天確定的關系,要團子不要再打電話,也不要再糾纏他了。

團子聽到糾纏兩個字的時候,心里一痛,原來自己的在乎在他看來已經(jīng)是糾纏了嗎,她問那個女孩子是誰,木旦說是師姐,然后就掛掉了電話。

團子想起去年這個時候,兩個人一起在外面租房子,為了考研,一個暑假沒回家,復習的昏天黑地,但是因為有對方的陪伴,都覺得這條路走下來,沒有那么辛苦。后來分數(shù)下來,木旦的分數(shù)并不高,有些灰心,團子就到處收集資料,給他找學校調(diào)劑,然后在團子的勸說下,木旦才重新振作起來,去參加復試。也就是因為在木旦身上花了太多時間,團子東南大學的復試準備的不充分,被刷了下來。

團子覺得很可笑,沒想到最后竟然是自己一手給木旦安排了離開自己的路,看著木旦為自己建的貼吧里面空空如也,團子終于相信,這段感情,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一個人能在愛你的時候?qū)δ阌卸嗪?,就能在離開你的時候有多糟,盲目的愛著一個人的時候,看見的一切都是他的好,只有當他真真正正把刀子捅進你的心口的時候,你才會承認,所愛非人。

好在現(xiàn)在的團子,已經(jīng)從這段感情中走了出來,再提到木旦,也不過就是個前任而已,承認自己過去的失敗,然后,好好去愛下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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