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著就是一個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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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時,你做了一個決定,要把自己的生命獻(xiàn)給愛情,后來你沒死,年輕替你抵了命。

那一年,我還在北京后海里唱著民謠,每天晚上都是喝著酒到在地上,他們都叫我林凱,從那一天起,我好像忘記了我為什么來到了這里,我來自哪里,我叫什么,我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個沒有多少人氣的小酒吧里,每天晚上帶著吉他跑去后海去唱歌,我只知道在那里是我晚上睡的最舒服的時候。

那天我唱完南方姑娘,帶著興致喝光了剩下了所有酒水,一頭栽倒了酒吧前臺下,每次醒來,都是何流把我托在沙發(fā)上,我只知道我每次醒來都是在地上,他在沙發(fā)上哼一首不知名的歌,我夢見了你感冒了,發(fā)高燒,我想去給你買藥送過去,結(jié)果在路上就被大卡車撞死了,還好這是做夢,不然你感冒該沒藥吃了,我苦苦一笑,徑直走進(jìn)了衛(wèi)生間。

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多久沒看過自己了,胡子拉碴,很長的頭發(fā),穿的衣服拖拖拉拉,你還是林凱么?我不是,我叫齊銘,林凱已經(jīng)不在了,那他去哪了,他死在了過去,現(xiàn)實已經(jīng)與他無關(guān)了。這是一個女孩和我的對話。

后來何流問我,這不是萱軒么,我說是,那為什么你還說那樣的話?因為過去的我已經(jīng)死了,無求無欲,安逸自在。我翻開了從前寫著滿滿的日記本,最后一頁寫著:終于不用在整天盯著手機(jī),終于不用在洗澡的時候回她的消息,終于不用在聊天聊的凌晨一兩點,終于可以無憂無慮的好好睡覺,失去了一個可以讓我撕心裂肺的重要的人,不過沒關(guān)系我不介意孤獨,放棄了才體會到“你走了真好,不然總擔(dān)心你會走”,我很好,你也保重。

漸漸被自己埋葬和隱藏的過去。

萱軒在大三那年,家里給找好了關(guān)系,去了英國,而我還在學(xué)校里無所事事,整著自己的樂隊,做著自己所謂的音樂,萱軒是我大二那年認(rèn)識的,她說那天看到我們在操場上唱歌的樣子真好看,有鼓手KC,有琴手墨羽,還有我,我們當(dāng)時的樂隊叫做桀驁樂隊,因為我們?nèi)齻€都很放蕩不羈,都不想被約束,所以我們就想像鷹一樣在天空里沒有阻攔的飛翔,我們叫做桀驁,萱軒每當(dāng)我們?nèi)齻€聚在一起的時候,總會來找我們,說想聽我們唱的民謠,那時的她還是個姑娘,那個流星偶像的年代,不知道為什么她為什么這么喜歡民謠。

有過清晨,有過午后,有過黃昏傍晚,在同一個地方,有著四個人,最中間的永遠(yuǎn)是一個女孩,她笑起來的樣子真的很好看,后來,她走的那一天,我把KV還有墨羽叫門口,說我們?nèi)ニ退退?,我拿著一把吉他,裝著我這幾天在酒吧里唱歌賺的幾百塊錢,在她要走前,他兩打著節(jié)拍,我彈著吉他,唱了一首唱的遍數(shù)最多的歌,那首歌叫做《往后余生》,在她要走的時候,我把錢塞給了她,我知道她不缺這些錢,我只想讓她知道我在等著她,我喜歡你,就像風(fēng)走了八千里,不問歸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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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夏天在我的記憶中輕快地如同沒有憂傷的電影,一幕一幕流光溢彩,無論我什么時候回過頭去,看到的都是快樂,沒有難過。

只是一些人的成長,被固定在所有人的視線里,無論時間過去多久,記憶衰敗多久,都還是有無數(shù)事物像是檔案館里的證物一般,向所有人提醒著你的過去。

過去的畫面,過去唱過的歌,過去喜歡的衣服,過去的心智,統(tǒng)統(tǒng)像是泡在福爾馬林里一樣異常鮮活。人們隨時提醒著你的過去,怕你忘記,怕你過的太得意。

兩年后,萱軒回來了,她找了一家外企公司,在里面做的得心應(yīng)手,她在北京,我在西安,在從其我們總是去西安城下唱著自己喜歡的歌,看著自己喜歡的人,現(xiàn)在再也沒有了,城下?lián)Q了一批又一批人,可是歌還沒變,還是民謠。

在她回國后,看到她去了北京,我半夜里就買好了票,晚上裝好了所有的曲譜,還有那把破吉他,坐上了飛往北京的飛機(jī),我總覺得自己少了點什么,可是看了看身邊的行李,該帶的都帶著了,可能少了一份情,一個在這里呆了將近20年的一個人,忽然因為一個人的到來,離開了這個地方,把所有的都東西都拋棄了,我知道你們會恨我的,包括你之前送我的那個小熊,對不起,你的主人來了,我想有機(jī)會讓她去見見你。

來到北京,已經(jīng)是清晨,穿行在這個城市的夾縫中的時候,我總喜歡抬頭看那些樓房間露出來的藍(lán)色的天空,我可以聽見風(fēng)從縫隙中穿過的聲音,看著口中的煙飄向后方,那個姑娘,我等你很久了,我希望你還是像以前一樣,像清晨的太陽。

直到有一天,何流跟我說:林凱,你不能在這樣下去了,你看看你現(xiàn)在落魄的樣子,你是不是想要隱藏于山林呢,連名字也改了,要不是我看到你之前寫的那些歌譜,你還真以為你叫齊銘,說完嘆了口氣躺在了沙發(fā)上,而我只是默默的看著窗外的藍(lán)天白云?;貞浀膹那暗臅r時刻刻,我不曾愛過你,我自己騙自己,已經(jīng)給你寫了的信,又被我丟進(jìn)海里。

我開始和一些落拓的同類人們混跡于這個城市的黑暗的底層,揮霍著自己的青春和生命,在酒吧如同地震的搖滾樂中,我再也想不起以前彈著吉他唱給萱軒聽的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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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像是倒在掌心的水,無論你攤開還是握緊,總會在指縫間,一點一滴,流淌干凈。

想不起我的十九歲,想不起鳳凰花第一次盛開的那個夏天,2000年5月,我每天都在數(shù)著你的笑,他們說你的笑,又漂亮又落拓。

2002年8月,每到這個季節(jié),我就喜歡到街上閑晃,看風(fēng)穿越整個城市,穿越每棵繁茂的樹,穿透每個充滿人群的高樓,我不知道我的將來扎根在什么地方,或者,我根本就沒有將來。


有些事情,我們拼了命的努力去爭取,到最后還是輸給了時間。

我們除了年輕,一無所有。

愿過去的時光都被珍藏,未來都不負(fù)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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