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在茍且,并且同病相憐。同時,與日俱增的壓抑和無奈讓我們有了果斷面對死亡的一腔孤勇。徘徊和彳亍并不能帶走什么,同樣的,也不能帶來什么??少F的是年少啊,完整的心被生活這把無情的錐子插得鮮血淋漓。年輕好就好在耐磨,耐操,耐摧殘。年輕人怕什么???死都不怕。
宿舍樓下不知道什么時候拉起了一條大橫幅,紅色的綢子上印著幾個大字“燃燒的是香煙,消耗的是生命。”說的好啊。和我并肩同行的阿春冷不丁冒出一句:“不抽煙一輩子到頭不也得死嗎?”說的更好啊。不過阿春已經(jīng)戒煙了。但是我卻戒不了。我媽常說的一句話,有些事情不是不會做而是不想做。她說的沒錯啊。我媽是個聰明的女人,也是個頑強的女人。不過女人一旦被貼上頑強這個標簽以后,大多都是不幸的。生活嘛?什么是不幸呢?沒有標準答案,不過在我看來,活著確實就已經(jīng)很不幸了。我們所有人,只要活在這個世界上就是不幸的。
這當然不是說死了就是幸運的,死了也不幸,不是有句話這么說嘛,好死不如賴活著。為什么活著賴呢?因為不幸。所以好死當然更不幸。我是不會教唆別人去死的,我自己也不會那么做,為什么呢?因為生活不幸啊。
說起了生活的不幸,我才想起來最近得去交水費了,今天收到了催繳的通知單,看到了上面的三位數(shù)之后我決定以后還是少喝水多吃飯吧。那么有沒有幸福的人呢?當然有,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不過幸福從某種角度而言也是不幸的,因為幸福的人容易遭人嫉妒。你幸福但你不能總說自己幸福,人們會在背后罵你的。
所以雖然不幸的人如此之多,但這其中究竟有多少是真的不幸,又有多少是假的不幸我不得而知。如此一來,我愈發(fā)感覺到了自己的不幸,有的人實在是虛偽啊。不過什么東西都是相對的,你覺得自己不幸,那么你一定經(jīng)歷過幸福,不然你是不會察覺到不幸的。所以事實上并沒有從出生到死亡都活在不幸中的人,幸??赡軙淼迷缫稽c也可能會晚,但終究會來的。我也一直這么相信著。
活著的意義在于受苦嗎?還是贖罪呢?王小波說生活就是受捶的過程,像騸牛蛋一樣,不,那感覺應該是像被騸蛋的牛一樣疼。左小祖咒說生活已經(jīng)這么痛苦了那就不如不正經(jīng)地活著。所以他的歌總是不在調(diào)上,于是跑調(diào)變成了左小的風格。王朔說,日子是最操蛋的,隔幾天就跟你起一次膩。所以你不能慣著它。陳丹青總是話糙理不糙地剖析社會,后來不知怎么著就被人冠以“憤怒的青年”的桂冠。你說好不好笑。對,生活確實不是人過得日子,于是我們都察覺到了生活的不幸。生活就是不幸本身吧。我們都是人啊,為什么要這么糟踐自己呢?
那就別過了吧。就算你今天恨透了生活這玩意兒,明天不也得該干嘛干嘛嗎?我們都痛苦,都壓抑。像水里的鴨子,不痛快的時候在水里游幾圈,痛快的時候嘎嘎叫幾聲。要知道,鴨子的叫聲是最難聽的了。王小波在《萬壽寺》的結尾說:“長安城里的一切已經(jīng)結束。一切都在無可挽回中走向庸俗?!卑?,還是算了吧,計較那么多干嘛呢?我去抽煙了。
夕陽西下,天黑了,過了今天還有明天。我站在臥室窗前,看著窗外的街道上車水馬龍和行色匆匆的人們,胃里一陣痙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