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11.23? 周五? 晴天
01.
《植樹的牧羊人》是部編語文教材七年級上冊第四單元里的一篇課文。這篇課文是新選入的一篇。故事的內(nèi)容貌似很簡單，講述了一個孤獨的牧羊人終其一生，用自己的執(zhí)著與努力，將荒山改變成綠洲的故事。
拿到這篇課文時，反反復復讀了好幾遍，但怎么都找不到一個恰切的切入點。后來，偶然想到了肖培東老師講《美麗的顏色》那一課時采用的“問題式”串聯(lián)法。
上課之初，我說：“孩子們，今天我們來學習一篇新的課文――《植樹的牧羊人》。這篇課文的作者是――”。
“大家之前讀過這篇課文了嗎？”我問。
“讀了……”臺下的學生們異口同聲地回答。
“讀完這篇課文，你覺得老師在這節(jié)課上，會問什么問題？”
起初，孩子們有點沒緩過神兒來的蒙勁兒?！熬瓦@篇課文，你猜猜看，我會問什么呢？”我又問。
有孩子怯怯地舉起手來。
“牧羊人為什么要植樹？”
“文章講了一件什么事？”
“牧羊人是一個怎樣的人？”
“為什么說他創(chuàng)造的是‘奇跡’？”
“羊是吃樹的，為什么牧羊人還要植樹？”
“從這篇文章中我們得到什么啟示？”
……
02.
根據(jù)學生們所猜測的問題，讓學生們自己再次回到文本當中去，采用不同符號的圈點批注法，對每一個問題做出自己的回答。
大家想到的問題，自然是老師不會再次提問的。整節(jié)課上，我一直在不停地問：“再猜猜，你覺得老師還會問什么？”
他們開始搖頭，開始低聲地說不知道。
“老師會問你，通過上面的提問和解答，你覺得題目中的‘樹’，僅僅是牧羊人親手種下的橡樹和山毛櫸嗎？‘樹’還可以是什么？”
“是信念?！?/p>
“是理想?！?/p>
“是希望?！?/p>
“是思念?！?/p>
“是生命?！?/p>
“是追求?！?/p>
“是憧憬?！?/p>
……
“大家說得都有道理。作為人，我們初來世上，兩手空空，我們的生命可不就是一片荒無人煙，人跡罕至的荒原嗎？成長的歲月就是我們種下一棵棵樹的歲月。只要是能讓人生綠意蔥蘢的那些樹，我們都在種。這樹，是善良，是真誠，是美好。是陽光，是樂觀，是積極。也可以這樣說，一切讓人生能流水淙淙，鳥語花香，歡聲笑語的正能量，一切讓人覺得舒適愜意幸福的正能量，它都是我們想要種下的樹?！?/p>
“我們這一輩子，說到底，是沒有意義的。來的時候赤條條，去的時候手空空。我們能帶走什么呢？可是，如果真的這樣想，未免太悲觀，太消極。人的一輩子，活的就是過程。這個過程，就是牧羊人種樹的過程。一絲不茍地去篩選種子，一顆顆種下去。用心地澆灌，用心地栽培。相信，它一定會長成一棵樹，一棵挺拔的樹，一棵參天的樹，一棵成為棟梁的樹?！?/p>
學生們?nèi)粲兴肌?/p>
03.
我又說：“我要問的第二個問題是，在我們身邊，有沒有像牧羊人這樣的一些人，TA的哪個故事讓你感動，或者讓你印象深刻？”
班里那個肉嘟嘟的男生站了起來。
“我覺得在我身邊，有這樣的牧羊人，TA就是我的父母。他們每天照顧我的起居，從前，他們也有美麗的青春，有幸福的向往?？墒?，為了我，他們犧牲了自己的快樂，放棄了自己的幸福，一心一意地照顧我，培養(yǎng)我，教育我。我就是他們種下的一棵樹。只是我這棵樹，好像長得不太好?！?/p>
又一個男生站起來，是那個眼睛長得特別大，也特別好看的男生。他說：
“我也想說，這牧羊人就是我們的父母。還是講一個真實的故事吧。我的小學同學，患了骨癌。他媽媽一個人帶著他四處求醫(yī)問藥。因為是單親家庭，又因為這種病的治療費用極其高昂，那一次手術就需要三十萬。他媽媽在網(wǎng)絡上用水滴籌求助，我們小學的全體師生還有社會各界人士都捐款給他。聽他媽媽說，進行手術的時候，中途出了一點意外，他媽媽那時候整個人都要崩潰了……我想說的是，那些捐款給我同學的人，他們是牧羊人，他們把善良做樹，種進了生命的土壤。我同學他媽媽是牧羊人，她把一生的愛都種進了我同學生命的土壤里……”
這個男生說著說著，已經(jīng)泣不成聲，班里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了，大家的表情都更凝重。而我，站在最前排的桌前，亦是輕輕地拭去眼角的淚水。
很久很久，我都沒有從那種悲傷中走出來。
04.
極力平靜了情緒之后我說：
“孩子們，最初備這一課時，我想著在課文最后穿插一個真實的故事，就是一個名叫遠山正瑛的日本人不遠萬里來到中國，來到鄂爾多斯的庫布其沙漠種樹。他一個外國人，對中國環(huán)境的荒漠化深表憂慮，他一個外國人，又是那樣慷慨無私，不求回報。十多年來，他種下的樹，也抽枝展葉，成了沙漠里的一道綠色長廊?！?/p>
“孩子們，這個尋找和發(fā)現(xiàn)身邊‘牧羊人’的環(huán)節(jié)，我以為，你們會說清潔工，會說天寒地凍依舊在路邊擺攤的小商販?？墒?，你們沒有說。你們說的是父母，雖然父母這個角色，讓我們一次次訴說，一次次講述，似乎已經(jīng)無話可講了?？墒窃谀銈?nèi)陆嵌鹊年U述下，我才知道，原來你們每一個人，都有一顆玲瓏剔透的水晶心?！?/p>
“孩子們，種樹需要種子，種子從何處而來？從日常生活中來，從你細致入微的觀察和深入縝密的思考中來。我們每個人的手里，都握著一把種子。也許，因為當初的粗枝大葉，一時疏忽，你手里的種子，有干癟的，有殘缺的，有看起來很好，事實上根本不會發(fā)芽的?？墒?，你會因此而放棄種樹嗎？不不不！牧羊人精挑細選十萬顆種子落地，只有兩萬棵發(fā)芽。兩萬顆發(fā)芽種子中間，又有一萬顆種子因為后天干擾和阻礙，最終夭折。真正能夠活下來并有望長成參天大樹，棟梁之才的，僅僅一萬顆?！边@一萬顆，相比最初的那十萬顆，不過十分之一而已，可是你要知道，幾十年的堅持下，這一萬不就呈螺旋式增長嗎？所以，在你的心里，此刻，也種下一顆種子吧，種下一棵樹吧。選一顆好種子，種一棵好樹。將來的某一天，你的生命原野上，也不再荒蕪，不再孤獨。
“從今天起，讓我們竭盡全力，如牧羊人那樣，一絲不茍地。堅持不懈地，不計回報地，去種屬于我們的樹。讓我們的生命曠野上，有風穿過，卻并不肆虐。有雨降落，卻并不滂沱。讓我們的生命曠野上，也有綠草如茵，也有芬芳彌漫，也有鶯歌燕舞，也有綠水青山?！?/p>
后記：
沒有想到孩子們會說自己的父母是“牧羊人”，而且還能說得那么動情。也沒想到孩子們會說老師是“牧羊人”，慷慨無私地奉獻著自己的一生。我告訴孩子們，你們就是我精心挑選并播種下的一粒粒飽滿的種子，我也努力在用我的汗水和智慧澆灌著你們。希望幾年后，你們也能長成挺拔，長成茂盛，長成我們共同期望的模樣。
孩子們很高興。
下課了，有同學跑過來用雙臂抱著我，說：“老師……”
我懂得這沒有說完的話，我們都要做一個好人，選一些好種，種一些好樹，好好活這一輩子。
孩子們，努力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