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語言有形狀，它大概是一團霧。潮濕，輕盈，偶爾浮起，又在某個瞬間消散，像是從來不曾存在過。

但也許，它更像光。不是照亮黑暗的那種，而是傍晚時分，從窗縫里透進來的微光，落在桌面上，落在手指上，落在一本攤開的書頁上。

它沒有聲音，卻能讓人駐足。

我總是對一些詞感到好奇。比如“留白”，它既像是畫里的空缺，又像是話里的沉默。再比如“余韻”，好像什么都沒說清，卻又什么都包含在里面。

這些詞輕輕放在那里，像某種等待。我不知道它們究竟在等什么，也許是在等一個恰當(dāng)?shù)臅r機，被誰輕聲念出，又或者，被誰聽見。

有時候，我會刻意去聽別人的對話，不是因為想偷聽，而是想看看語言是怎么流動的，怎么在陌生人之間碰撞，又怎么被丟在空氣里，無聲地散去。

有些話被說出口，又被風(fēng)吹遠。有些話被收了回去，變成眼神里的停頓。還有一些話，從來沒有被講出來，但卻一直存在著，在某個夜晚，在某段寂靜里，慢慢浮現(xiàn)。

也許，這就是為什么人總會在某個時候，重新回到文字里。不是為了表達，也不是為了被理解，只是因為有些情緒本來就是無形的，而文字讓它們變得可觸碰了一些。

但它們?nèi)耘f是霧，仍舊是光，仍舊輕盈得讓人懷疑——它們是不是真的存在過。

《在酒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