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G(The National Gallery,國家美術館)
2023-2025,倫敦,歡喜

Room 12
The Spectacle of Portraiture: European Painting 1500–1600
5、Raphael:Pope Julius II(拉斐爾:教皇尤利烏斯二世):

Raphael
Portrait of Pope Julius II
1511
oil on wood,108.7 × 81 cm

Raffaello Santi(拉斐爾·桑西,1483 - 1520),意大利文藝復興鼎盛時期的繪畫大師、版畫家和建筑師。人類藝術史上最偉大的畫家之一,與達芬奇、米開朗基羅并稱為意大利文藝復興三杰。
其少年時期的勤勉學習和努力創(chuàng)作,與成長中的博采眾長,兼收己用,不斷挖掘創(chuàng)新,令其作品直達文藝復興時期的頂峰,取得了文藝復興時期至高無上的繪畫成就,同時也將文藝復興推向巔峰。
他被稱為“風格主義者”,作品以其開闊、和諧、寧靜和流暢的構圖,宗教藝術、理想化的美感,清晰的形式以及對色彩的敏銳感知而聞名,在視覺上以對新柏拉圖主義理想的體現(xiàn)而備受贊譽。他將藝術、科學、數(shù)學、生物、哲學等諸多領域融為一體,是文藝復興盛期技藝最為精湛的全能藝術大師。

Pope Julius II(教皇尤利烏斯二世,1443-1513),于1503年起擔任天主教會領袖和教宗國統(tǒng)治者,直至1513年2月去世。是歷史上最有權勢和最具影響力的教宗之一。
尤利烏斯二世也是文藝復興盛期的核心人物和當時意大利最強大的藝術贊助人。1506年,尤利烏斯二世建立了梵蒂岡博物館,并啟動了圣彼得大教堂的重建工程。同年,他組建了著名的瑞士衛(wèi)隊以保護自身安全,1508年,他委托拉斐爾創(chuàng)作了西斯廷教堂的畫室,并委托米開朗基羅繪制了西斯廷教堂的壁畫。
1510年10月至12月間,尤利烏斯二世因The War of the Cambrai(康布雷同盟戰(zhàn)爭,法語:Guerre de la Ligue de Cambrai,也被稱為神圣同盟戰(zhàn)爭)中,Bologna(博洛尼亞)被法軍攻陷而身患重病,自1511年起蓄須,以示對法國占領意大利部分地區(qū)的哀悼,并發(fā)誓在法軍被逐出意大利之前絕不剃須。
這幅肖像很可能創(chuàng)作于他蓄須的一年左右。他憂心忡忡的神情或許反映了他當時的哀傷與決心,以及持續(xù)的健康狀況不佳。

畫作被公認為是文藝復興時期教皇肖像的典范,它徹底改變了此類肖像的創(chuàng)作模式,并以其深刻的心理及內心洞察力載入藝術史史冊。
首先其開創(chuàng)性的構圖創(chuàng)歷史先河。
在拉斐爾之前,教皇肖像采用側面像,類似于古典錢幣上的帝王像,強調其不可侵犯的神性與權威。
拉斐爾大膽地選擇了三分之二側面坐姿,這一開創(chuàng)性的構圖,使教皇與觀者之間產生了直接的、個人化的聯(lián)系。觀者仿佛正走入教皇的私人房間,與他面對面交流。

其次肖像畫開始關注捕捉情緒瞬間以及內心世界。
教皇微微低頭,左手輕握椅把,右臂支撐于扶手上,手中拿有帕巾。深邃眼睛透出的不僅是威嚴,還有疲憊以及對肩上重擔的憂慮,表情凝重地陷入沉思。
尤利烏斯二世在歷史上以脾氣火爆、野心勃勃和軍事才能著稱,被冠以“戰(zhàn)士教宗”、“戰(zhàn)斗教宗”、“威猛教宗”等稱號,他一直致力于恢復教皇國的領土,因其驍勇善戰(zhàn)成功在意大利戰(zhàn)爭的混亂中捍衛(wèi)了教宗國的獨立、主權與地位。
然而,拉斐爾并沒有描繪他叱咤風云的一面,也沒有描繪一位好戰(zhàn)分子的面孔,而是以近乎親切的筆觸關注到了他年邁、疲憊、甚至帶有一絲憂慮的瞬間,充滿溫情的老人狀態(tài)。
拉斐爾是為權力頂峰者繪制“官方肖像”,深刻的心理刻畫,傳達著教皇的內心世界,成功地展現(xiàn)了一個權力頂峰者的孤獨與人性。
這是拉斐爾文藝復興盛期的理想化寫實,追求和諧、逼真與深度,超越了表面,觸及著人物的靈魂。

其三,對權利的象征恰到好處的平衡處理。
教皇服飾華麗,身披昂貴的教宗紅色披肩斗篷、白色絲綢長袍,彰顯其至高無上的地位。紅白相間的顏色是教皇的象征。
椅背上支起的兩根柱體,分別雕刻著金色橡子,是尤利烏斯二世家族 della Rovere(德拉·羅韋雷)的族徽。Rovere在意大利語中意為橡樹。這個細節(jié)巧妙地宣示了他的世俗血統(tǒng)和家族榮耀。

原本的設計在背景有代表教皇三重冠、教皇交叉鑰匙以及德拉·羅韋雷家族紋章符號。但是黃、藍、白三色圖案作為背景分散了人們對這位沉思默想的老教皇非凡形象的注意力,所以最終拉斐爾用綠色把它們遮掉,但恰到好處的是,隱約的圖案既不影響主畫面的格局,還在隱形中發(fā)出提示,無聲勝有聲。


畫中人物手指戒指上的寶石也采用了紅、白、綠三種顏色,這三種顏色也象征著神學中的三大美德:仁愛、信仰和希望
畫中并沒有出現(xiàn)象征教皇權力的三重冕,這進一步強調了畫面聚焦于人物本身,而非其職位。



最后,大師級的繪畫技巧無論是光影調控、還是色彩與質感都使畫作直達肖像畫巔峰。
利用從教皇左前側照射過來的柔和光線,拉斐爾精準地塑造了教皇的臉部和手部的體積感,使形體如同雕塑般堅實。這種處理方式深受其老師佩魯吉諾和達·芬奇“暈涂法”的影響。

畫面主色調依托教宗的紅袍、瓜帽,以紅色為主,營造出一種既溫暖又莊嚴肅穆的氛圍。而與背景綠色的對比,強烈又大膽,要知道“紅”與“綠”這對死亡配色CP弄不好就被大家嗤之以鼻,但拉斐爾通過調整色彩的比例和明暗度,又加入大面積內層白色長袍的調和,使畫作空間協(xié)調又兼具了視覺沖擊,更加突出了老人的個性與狀態(tài)。


橡子閃亮的反射光表明,尤利烏斯當時正坐在一個狹窄房間的門口對面,房間里有一扇帶格窗的窗戶。

拉斐爾的色彩與質感的細節(jié)一如地在線,無論是主體的重點胡須的描繪,還是衣襟、衣袖的處理,都精細到位。這種對材質的描繪可謂登峰造極,紅色天鵝絨、白色絲綢、金線刺繡、教皇皮膚的質感、胡須,都被描繪得極其逼真且富有美感。






畫作在當時就備受推崇,據(jù)說當它被送到教皇的追隨者面前時,他們因畫作的生動和逼真而心生敬畏,仿佛眼前的畫中人就是活生生的教皇本人。
這不僅僅是一幅逼真的寫生,更是一幅劃時代的杰作,是一幅具有開創(chuàng)性的政治和藝術作品。
它打破了15世紀教皇側面像的傳統(tǒng),以一種前所未有的三分之二側面的革命性構圖,無與倫比的心理深度和精湛的繪畫技巧,將肖像畫從單純的記錄提升到了敘事與心理戲劇的高度。
它不僅僅描繪了一位教皇,更定義了一種肖像畫的類型,即塑造了一個兼具精神領袖、政治家、軍事統(tǒng)帥和凡人血肉之軀的生動形象。也呈現(xiàn)了一個在權力、信仰與人性之間徘徊的、充滿內省與威嚴的活生生的復雜個體。


在接下來的兩百年里成為教會肖像畫的典范。塞巴斯蒂亞諾、提香、埃爾·格列柯、委拉斯凱茲、培根、多梅尼基諾、雷尼和圭爾奇諾等眾多藝術大師都沿用過這種構圖。
11/5/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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