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與道——生蠔

? ? ? ? 生蠔,學(xué)名牡蠣,又叫蠣黃、海蠣子。這種喜歡附著在海底礁石甚至是輪船底部的帶殼軟體動物,一直是人類餐桌上的高檔食材。

? ? ? ? 生蠔這種東西很有意思。不同種類的生蠔口感味道不同,這是人人都能想到的。但是同一種生蠔,照樣能夠區(qū)分出無比豐富的口感和味道,就顯得頗為不可思議了。一般來說,生蠔生活的海域鹽度越高,生蠔就越鮮美,因為生蠔只有分泌更多的谷氨酸(味精的核心)才能對抗海水的高鹽。

? ? ? ? 另外,生蠔是一種能夠自由轉(zhuǎn)換自身性別的動物,也就是說想當(dāng)男的就當(dāng)男的,不想當(dāng)男的就變成女的,女的當(dāng)膩了還可以再變回來,令我們?nèi)祟悷o比羨慕。不過生蠔也不會閑著無聊自己變來變?nèi)?,在海域溫暖、食物充足的時候,生蠔會變成雌性,肉質(zhì)滑嫩飽滿,還會有蠔卵(膏黃);而在清冷的海域,生蠔就會變成雄性,并且放慢生長速度,這就使得肉質(zhì)變得鮮美脆爽。

? ? ? ? 除了鹽度和溫度,海洋里蘊含的微生物也能導(dǎo)致生蠔的不同風(fēng)味。因為生蠔要食用海洋里的各種微生物,所以食物的種類不同,生蠔體內(nèi)積攢下來的纖維物質(zhì)也會有所區(qū)別。如果我們?nèi)テ穱L不同產(chǎn)地的新鮮生蠔(一定要生吃,不能添加其他味道),就能發(fā)現(xiàn)奶香味的生蠔、堅果味的生蠔、水果味的生蠔,甚至還有礦石味的生蠔。

? ? ? ? 生蠔的種類繁多,全球范圍內(nèi),找出個幾十種非常輕松。但是在龐大的生蠔族群中,真正為人類所喜愛并被端上餐桌的卻并不多。要把各種美味的生蠔分類介紹,是個技術(shù)活。分類標(biāo)準(zhǔn)不同,分出的種類自然不同。

? ? ? ? 大致來說,如果按照形狀分,長得比較規(guī)整的,很像我們常見的扇貝或者蛤蜊的,叫做扁平蠔;長得一頭尖一頭圓,表面凹凸不平的,叫做凹型蠔,這也是我們中國人餐桌上最常見的蠔。而按照口味來分的話,口味比較清甜的叫做石蠔,而海味比較重的叫做銅蠔。還可以按照大小來分,雖說不同種類的蠔分法不盡相同,但不變的是越大越沉的生蠔號越小,但千萬不要以為長得小的生蠔就不好,切記切記。

? ? ? ? 還有相對復(fù)雜的分類方法,就是按照產(chǎn)地和生蠔的具體類別來分,種類不勝枚舉,這里也不多贅述,我們只要知道其中幾種好吃的就足夠了。

? ? ? ? 國內(nèi)最常見的是原產(chǎn)自法國的吉拉多生蠔,這種法國生蠔如果細細品味,會有一種奶香味或榛子的香味,不過中國在自己的海域養(yǎng)殖的吉拉多生蠔因為生長環(huán)境的原因,很難有這些獨特的味道(保護環(huán)境很重要……)。法國還有一種貝隆生蠔,舉世聞名,它富有金屬礦物風(fēng)味,且對水質(zhì)要求極高,在法國放養(yǎng)的生蠔苗能活下來一半就算萬幸。貝隆生蠔雖然備受推崇,但因為那種金屬風(fēng)味,使得很多對海鮮并不很感興趣的人難以下口。法國還有一種很漂亮的翡翠生蠔,因為受海洋里的一種海藻的影響,使得蠔的腮部變成了翠綠色,因此得名。

? ? ? ? 太平洋里還有一種熊本蠔,原產(chǎn)自日本熊本,現(xiàn)多見于美國西海岸,因為日本一帶捕撈過度快吃絕了。這種熊本蠔長得慢且個頭小吃起來奶香濃郁,聞起來還有淡淡的香瓜氣息。太平洋南部海域還有一種悉尼巖蠔,長得和熊本蠔很想,但卻富含礦物風(fēng)味。

? ? ? ? 除了上述這幾種,各國餐桌上常見的還有緬因貝隆生蠔、塔斯馬尼亞生蠔、紐約藍點生蠔等等,篇幅有限,不多說了。

? ? ? ? 怎么吃生蠔?不同的人會有不同的選擇。

? ? ? ? 歐美國家熱衷于生食生蠔,而且往往都是乘船出海,現(xiàn)捕現(xiàn)吃。新鮮的生蠔捕撈上來,用小刀撬開厚重的殼,把一腔蠔肉融合著豐富的汁水一股腦的倒進嘴里,感受鮮味的刺激在舌尖和口腔中炸裂,體會各種需要細細品味的清甜和馨香。記得初中語文課上,《我的叔叔于勒》那篇課文中,莫泊桑就曾描寫過這樣的場景,“一個衣服襤褸的年老水手拿小刀一下撬開牡蠣,遞給兩位先生,再由他們遞給兩位太太。她們的吃法很文雅,用一方小巧的手帕托著牡蠣,頭稍向前伸,免得弄臟長袍;然后嘴很快地微微一動,就把汁水吸進去,蠣殼扔到海里”。

? ? ? ? 當(dāng)然了,生食生蠔并不一定要感受原汁原味,很多時候還是要有所搭配的。最受人們喜愛,也最有格調(diào)的,就是搭配葡萄酒。霞多麗葡萄酒、長相思葡萄酒、夏布利葡萄酒、干型香檳,都是生蠔的絕佳伴侶。更為講究的,還會用不同的葡萄酒來搭配不同香味類型的生蠔,以求達到極致的味覺體驗。生蠔撬開,倒上一些葡萄酒,再一口吸入,酒香與鮮香相得益彰,是一種絕佳的享受。需要引起注意的是,不是所有葡萄酒都適合與生蠔搭配。說得簡單點,紅葡萄酒更適合搭配紅肉,如豬肉、牛肉、羊肉;白葡萄酒更適合搭配白肉,如海鮮、魚肉、雞肉。

? ? ? ? 除了葡萄酒,西方人還善于調(diào)制各種醬汁來搭配生蠔。這也是東西方飲食文化一個很大的差別,中餐習(xí)慣在制作時把足夠的味道加入到食材里,而西方習(xí)慣把味道濃縮在醬汁中,在澆淋在食材上,或放置在旁邊,讓使用者可自由選擇味道的濃與淡。常見的搭配生蠔的醬汁,往往都會出現(xiàn)青檸檬、紅酒醋、紅蔥頭得身影,還有一些人喜歡加入山葵、生姜、辣椒、鵝莓等材料。至于各種材料的具體配比,那就全憑個人愛好了。

? ? ? ? 視線回到中國。我們貌似更加喜歡加熱甚至成熟后的生蠔。其實生蠔在加熱后,鮮味物質(zhì)會減少,風(fēng)味自然會減弱。但是我們中國人餐桌上的生蠔基本都是我們國家自己養(yǎng)殖的,而我國海域的環(huán)境狀況,你懂的……

? ? ? ? 要把生蠔做熟,我們中國博大的美食文化中自然會有不同的方法。

? ? ? ? 在福建、兩廣、臺灣一帶,人們喜歡蚵仔煎,或者說蠔仔烙。用鴨蛋(雞蛋也可)和番薯粉調(diào)成糊,包裹新鮮的蠔肉,在油鍋中煎成兩面金黃內(nèi)里軟嫩的餅,既保持了蠔肉的鮮美,又融合了蛋香、面香和油香。

? ? ? ? 魯菜里有一道炸蠣黃,與蚵仔煎類似。把新鮮的蠔肉取出來,掛上一層薄糊,下鍋油炸。這道菜極考功夫,面糊稠了,面味就蓋過了鮮味,稀了又會脫糊;油溫過高,表層易糊,蠔肉炸不透,油溫低了又容易窩油,吃著油膩;炸的時間也要恰到好處,保證里面的蠔肉斷了生還能保持豐富的汁水。

? ? ? ? 拋開這些專業(yè)級別的做法,民間最流行的就是把生蠔拿來烤或者蒸。不過無論是烤還是蒸,都離不開蒜蓉粉絲。先把大蒜切碎,搗成蓉更好,用油慢慢煸炒成金黃色,再加上鹽,調(diào)制成蒜蓉醬,和焯軟的粉絲一同覆蓋在蠔肉上。在熱力催動下,蒜香四溢,蠔肉借著蒜香,鮮甜更加明顯,就連原本平淡的粉絲也在這二者的催化下升華到了美味的極致。嫌口味單調(diào)的,還可以再加上點豆豉或者辣椒,香氣會更加豐富。

? ? ? ? 現(xiàn)在,隨著中西餐的融合,出現(xiàn)了一種芝士烤生蠔。不過我個人覺得,芝士奶香濃郁,味道厚重,會把生蠔原有的鮮甜徹底掩蓋,所以我并不推薦。

? ? ? ? 說一千道一萬,生蠔雖好,畢竟性寒,配上點葡萄酒也許還好,但吃多了身體肯定受不了。所以,還是適當(dāng)節(jié)制,細水長流。每次淺嘗輒止,才能不斷保有對這份鮮美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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