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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水迎著晚風,對康回展露笑顏,那笑意在微風中輕輕舞動,宛如水中的漣漪。她好奇地問:“你為何這樣注視我?”
康回莞爾一笑,回應道:“大概是因為喜歡,便想多看幾眼?!?/p>
離水略一沉思,點頭輕語:“那我便一直看你吧?!?/p>
康回聞言,調皮地眨眼,追問:“不怕我了嗎?”
離水故作不知,反問道:“我怕你?我何時怕過你?”
康回戴上那張神秘的面具,突然貼近離水,輕聲問:“現在,怕不怕?”
正在掩飾心虛的離水,心猿意馬的張望遠方,忽然晃入眼簾的青面獠牙,讓她驚呼出聲,“?。 ?/p>
她回過神來,急忙沖向康回,試圖搶奪那面具??祷匾姞睿杆俎D身逃跑,白衣紅發(fā)的少年與青衣黑發(fā)的少女,在碧綠的田野上一個跑一個追,銀鈴般的笑聲在山坡上飄蕩。
不知是康回放水,還是離水厲害,他的面具還真就被她搶了過來了,她跑累了,干脆躺在草地上,舉起面具仔細的看著,暗青色的輪廓里,那些原本應該鋒利的棱角,經過漫長歲月,竟有些圓潤了,仿佛訴說著無盡的故事,也不知戴了多少年了,初看時候到猙獰恐怖,現在再看時竟然有種親切熟稔。
康回走過來,與離水并肩躺在碧海之中,仰望蒼穹,青綠色的柔光之中,眾星閃爍,各司其位,星光流轉,也都守護著自己都足跡。
他在眾星中尋找著參商二星,算算近來是參星當值,而商星則隱匿在夜幕之中,不禁心頭感嘆,參商永離何嘗不是一種遺憾。
他忽而轉頭,側著臉看離水,見她還在撫摸他的面具,便問,“為何對我的面具這么感興趣?”
離水也側過腦袋看他,“我是在想,這面具你戴很多年了嗎?”
康回道,“那是很久很久了,自我游歷大荒便帶著了,估計幾千年有了?!?/p>
離水坐起來,扭著腦袋,像是很仔細的看躺著的康回,“那為何你的面容不似北辰星君?”
北辰星君是她見過年歲最大的神仙了,雖然未有白發(fā)胡須墜地,也未有佝僂身姿滿臉皺紋,但是對比康回,明顯不同。
康回竟有些答不上來,茫茫宇宙,生命無數,各自際遇不同,有些問題的真實答案或許就是不知道。
神明也不是無所不能,也不是無所不知的。
但他又有些不太愿意直接開口說“不知道”,自認為那樣實在不夠認真不夠聰明。
他想了一下,也坐了起來,說,“你猜。”
離水真的認真的想了想,而后望著康回,非常認真又有些自得的說,“我猜你是面目奇異,怕嚇著我,故變了一副青澀良善的少年面孔給我看?”
康回詫異的看著離水,忽而捕捉到她說的關鍵詞,有一點點喜悅在心頭蕩漾開來,“青澀良善?”
康回掩藏不住心頭的喜悅,笑意竟然蕩漾在了臉上,離水看在眼里,就是一副青澀少年模樣。
她點點頭,“對呀,雖然這幅面孔略乏老成,但是我看著順眼,你可千萬不許變出別的面目嚇我!”
康回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該說什么,
“你為何不以為這可能是我本來面目?”
離水搖頭,“怎么可能,北辰星君曾給我講過故事,有說到水神大人你是紅發(fā)蛇妖,有三個頭的!”
康回尷尬的咳嗽一聲,原來北辰星君如此無聊,下次去紫微垣定要找他算賬。
但看眼前的少女,自顧自的笑著說著,還把面具給他戴上,極其認真的囑咐,
“別隨便摘下面具,你常游走東夷,嚇壞孩子自是不好,但是這幅面孔被東夷的女子看見了也不好,阿姮姐說了,部落里適齡的女子見到心儀的男子,也會想辦法留住人的。
你這樣的神仙,又怎會甘心只留在一方,所以這幅面孔我一人看見就行了。”
盡管如今凡間男女權力正在變更,但是東夷的很多部落還有母系社會習俗的滯留,女子依然有很大權力。
離水的好心提醒,令康回不禁心頭歡喜,“好,只給你看?!?/p>
離水見康回如此明白事理,似是很滿意,系好帶子后,拍拍手,噌的一下站起來,“我要回去啦!”
康回也站起來,只見她已歡快的奔跑起來,還轉身沖他揮手,“再見!”
他也對她揮揮手,微微揚起的嘴角,攪動了心頭的甜蜜。
他一直望著沃野山坡下漸漸消失的身影,而后回神,發(fā)現天色已晚。
他仰望蒼穹,發(fā)現蒼穹之下最近的一顆星星,幾日未察,這顆星星已經快要長成了,他看著總覺得眼熟,忽然明白了。
他搖搖頭,微微嘆息,“原來你才是青澀良善之人,甚是可愛?!?/p>
本文選自專題鬼故事/離水醉人三千客,我在等風也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