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川龍之介的筆下竹林中發(fā)生了一起命案,卷入案件的有三人:武士金澤武弘,強盜多襄丸,武士的妻子真砂。被害人是武士,可死因卻無法確定。強盜說武士是在與自己角斗的過程中被殺死的,武士的妻子說想到自己受辱不堪茍活于是想刺死丈夫后共赴黃泉,武士的亡靈說自己是因為妻子的背叛絕望自殺。
這些說辭有幾分真幾分假相信各位判官自有一番道理,不過若是作者想要給出答案早在1921年就有了定論,所以說案件的結果并不重要而重要的是涉及案件中人各自的說辭。除了上述直接涉及案件的三人外,報案樵夫、目擊者行腳僧、衙門捕快、武士妻子的母親、巫女又在這個案件中發(fā)揮了怎樣作用呢?

因為真砂的懺悔在清水寺中而其他人則采用了供詞或是證言,所以將分析內容分為衙門內(供詞/證言)和寺院中(懺悔)兩個部分。(在讀了不同版本的翻譯后發(fā)現原來譯介的作品和案件本身一樣疑竇叢生令人費解)
一、衙門內(供詞/證言)
有關樵夫供詞的合理懷疑
以現代觀點來看第一報案人會是被懷疑監(jiān)視的對象!案發(fā)現場附近是樵夫經??巢竦牡胤剑苍S案件發(fā)生時他就在現場附近砍柴并且聽到了搏斗的聲音目睹了整個案件的經過,然后在合適的時機進行了補刀。什么時機補刀合適?應該是強盜倉惶逃離后。因為強盜沒有殺死逃離武士妻子的機會又怕她搬來救兵所以慌了手腳,恐怕他連清理現場搜身索財都沒做就倉皇逃走了。
強盜逃離后,躡手躡腳的樵夫登場了。他看到散落在現場附近的各種物什以及不知死活的武士起了橫刀奪財的心思。樵夫的想法:行路者總會有點傍身錢,何況是一個戴著城里人帽子樣式的人,反正死人留著錢也沒用倒不如給活人換些酒來快活快活。于是乎,現場匕首就消失不見了(物什可典當),仔細搜索會發(fā)現死者是身無分文。而這些完全可以推到強盜頭上,因為強盜無惡不作。樵夫成功洗脫嫌疑。

行腳僧的供詞
根據行腳僧的供詞我們可以了解到武士夫婦兩人的行路方向——從關山到山科的路上。然后是基本的著裝和外貌的描述,可以說行腳僧觀察的很仔細。你可以想象一下。你走在馬路上身邊是走過路過的人群,你會對經過身邊的人留有什么深刻的印象。除非這個人有些獨特的地方或者如強盜所言她美得好似天仙,所以你忍不住要多瞄幾眼,順帶著她身旁的人也會被你關照幾眼。可不要小看這幾眼,以我的經驗凡是有過接觸的人你都要報以友好的態(tài)度,因為你并知道未來是否還會有所交集,如果你此時冷眼相待恐怕日后相見就會禮尚往來。
回歸正題,有讀者注意到前后箭筒中箭的數量有出入,我告訴你那都不重要,誰會在意別人的兜里揣有幾塊錢,如果你有這個想法證明你不是小偷就是想借錢。至于行腳僧最后的供詞“人生如朝露”則是標準的日式生死觀,標準就是你知道我也知道你不說我也會說的意思。行腳僧主動提供供詞估計是想推銷自己讓人請他辦法事賺些香火錢作行路費用。行腳僧鑒定完畢。

捕手的證言
捕快屬于月收入固定人群,要想提干加薪爭取立功表現是十分正確的選項。同時,身處窮兇極惡的歹徒中也讓這個職業(yè)的危險系數大大增加。成天活在刀口舔血日子里的人往往會出現緊張焦慮神經質等狀況,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那么言過其實夸大敵人的強大其實就是對擊敗敵人自己能力的最好證明,可以說成不是敵人太強大而是我軍更強大。
就如捕快的證言強盜是慣犯而且曾被懷疑涉及其他殺人案件,那么想想這個強盜就強的可怕有令人望而生畏的程度在,然而這樣的強盜都栽在我的手里我是不是更勝一籌呢!邀功取寵可不是捕快的專利活在世間的人大都希望自己受到的關注多一些,就如同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不能說不好也不能說有錯。
武士妻子的母親
正常情況下,對子女的了解程度恐怕沒有超過父母的人,對維護子女的強烈心意除了父母之外沒人比得上。父母對子女的愛可以造成前者理智的喪失。那么出于母親對女兒的維護,即使女兒確有陋行丑事老婦人也不會四處張揚,反而要遮遮掩掩在人前夸贊自己女兒的優(yōu)秀。正所謂好馬配好鞍,有如此優(yōu)秀的女兒那么女婿又哪會有差!基于此,我們能從老婦人口中了解到的武士只會是個溫文爾雅的翩翩君子定不會是個貪財好色的酒肉之徒。
強盜供詞

強盜多襄丸坦然承認自己的犯罪經過,對他而言殺人越貨不過是家常便飯。他利用人的貪念輕而易舉的將夫婦兩人引入了人跡罕至的密林深處實施了犯罪,此事能成既有多襄丸的老謀深算又有人類貪欲無止境的誘因。人類兇惡殘忍的本性在多襄丸身上暴露無疑,他僅僅為了占有美麗的真砂就突生歹意,甚至為了達到目的有意殺死武士。很難想象欲壑難平的人類倘若失了約束會不會退化成茹毛飲血的野獸。
多襄丸的供詞展現了他的坦誠,不過他的這種坦誠更像是一種推脫。多襄丸敢于指責把他變得如此丑惡的世間卻沒有勇氣對抗世間的丑惡,反而要助紂為虐傷害其他人成為丑惡世間的幫兇。至于多襄丸是殺人在前奪妻在后還是奪妻在前殺人在后只聽他的一言之詞實在是難以確定。
以多襄丸的說法難免有美化自己的嫌疑,他說自己單打獨斗堂堂正正勝了武士,可是又有誰能證明他沒有用陰謀詭計暗算武士。大概是多襄丸知道自己惡貫滿盈來日無多所以在臨死前夸耀自己能力強過武士(能力堪憂墜馬被捕)并且是一個講道理守道義的好強盜吧!
亡靈借巫女之口所作供詞

公堂之上找一個巫女作供詞可謂是滑天下之大稽。亡靈借巫女之口所作供詞:首先,不可信;其次,不做數。相信這種事的恐怕只有那些求神拜佛的迷信群眾,而且這些供詞完全沒有法律依據并不會被作為證據采納。作者在這里借靈媒之口言事實之事實屬是無奈之舉,不然你如何能讓死者起死回生那豈不成了借尸還魂的志怪小說。
巫女的供詞把武士妻子真砂完全置于萬劫不復的境地。真砂在供詞中被描述成一個水性楊花背叛丈夫的女人。她為了能和強盜遠走高飛懇求強盜殺死自己的丈夫。結果強盜良心發(fā)現。想是怕日后真砂背叛自己所以沒有采納她的意見并將她踢翻在地,真砂看事與愿違便棄丈夫不顧獨自逃命去了。遭到妻子背叛的武士心灰意冷,在生無可戀的情況下選擇了自殺。
那么由此看來,整件事似乎就不關強盜什么事了。強盜頂多就算一個情夫。而武士的妻子則從最初的被迫變成了欣然私通,武士的死也只是自身心理承受能力太弱而已顯然與強盜無關。于是,整個案件從強奸殺人案變成了私通自殺案,這樣的劇情反轉設定令人驚訝詫異。
二、寺院中(懺悔)

武士妻子的佛前懺悔可信度比較高,然而她那可怕的理解能力很難讓人信服。從丈夫的面部動作和目光接觸中斷定丈夫想讓自己死,不得不說妻子真的是很了解自己的丈夫。要是不甚了解的話那只能說妻子有迫害妄想癥,幻想生活在周圍的包括丈夫在內的每個人都想害自己。同時還有妻子怕自己遭強盜糟蹋后丈夫會拋棄自己的可能性存在。為了讓自己免遭丈夫的羞辱和傷害妻子就使用匕首扎死了丈夫。從此以后妻子就不用再擔心丈夫會拋棄自己并能靠自己的青春貌美獲得人生的第二春。
以上姑妄言之的觀點還請讀到人莫怪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