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是一部中國封建社會的百科全書,賈府(榮國府與寧國府)則是這本書的主要內(nèi)容的產(chǎn)生場所,很多人曾認(rèn)為,《紅樓夢》是曹雪芹的自傳,筆者并不認(rèn)同此觀點,如果僅僅只將其認(rèn)為是一本自傳,則忽略了《紅樓夢》高度的文學(xué)概括性和濃縮型。
大宗師寫書猶如寫史,而且所寫的一切都可為當(dāng)代史,曹公便是如此,《紅樓夢》的創(chuàng)作絕不是憑空想象的,曹公不僅僅將自己家族(也包括外延的部分)的經(jīng)歷,更是將康雍乾時期封建社會的整體模型濃縮在該書之中,“披閱十載增刪五次”方完成八十回,曹家的經(jīng)歷自然在書中是作為重點進(jìn)行敘述的,那么,除了反映了曹家的沉浮,還有沒有其他的“影子”呢?筆者認(rèn)為,有!至少有個人我們不能忽視,那就是平郡王福彭!
很多人覺得,賈家的原型應(yīng)該是曹家,筆者認(rèn)為,有待商榷,至少不完全是曹家,曹家是什么出身?相信列位看官都非常清楚,曹家的祖先是漢人,后來被后金(清朝)俘虜,成了包衣奴才,由于頗有才干,被皇室賞識。
無論龍興關(guān)外,還是從龍入關(guān),曹家的祖先對清朝的建立或多或少是有貢獻(xiàn)的,而且曹公曾祖母還是康熙皇帝的保母,曹公祖父曹寅也是康熙皇帝最為倚重的御前侍衛(wèi),后來康熙皇帝任命曹寅為江南織造,雖說官職不高,但是一個肥缺,相當(dāng)于康熙皇帝設(shè)置在江南的重要眼線,這足以體現(xiàn)了康熙皇帝對他的信任。
此后,曹寅的兩個女兒都嫁給了王族,可見,曹寅是備受榮寵啊!于是,曹家開始了近百年的興旺歷程,盡管如此,不論曹寅的地位如何顯赫,他始終是包衣奴才出身,他的出身已經(jīng)決定了他在身份上無法達(dá)到與滿洲望族比肩的地步,因此,曹家絕對不能完全等同于賈家。
賈家是什么背景呢?也是功臣之后,但與曹家是有區(qū)別的,賈家之功屬于久經(jīng)戰(zhàn)陣,百戰(zhàn)余生的赫赫戰(zhàn)功,“焦大酔罵”時曾說過一句話叫“你祖宗九死一生掙下這個家業(yè)”,這就說明賈家祖先屬于上陣殺敵建功立業(yè)的類型,而不是像曹家那般屬于被俘投降,然后成為滿洲奴才的,那么,在《紅樓夢》中,賈家的原型還有哪些“縮影”?這里,就必須來說一說福彭了。
福彭是努爾哈赤的次子——禮親王代善的后代,多羅克勤郡王岳托(代善的長子)的五世孫,其父納爾蘇為平郡王(雍正四年削爵,由其子福彭承襲),而其母則是曹寅的女兒曹佳氏,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曹寅是福彭的外祖父,福彭是曹雪芹的大表哥!
更重要的是,曹佳氏與納爾蘇的婚姻是在康熙皇帝的直接關(guān)照下進(jìn)行的,可以說是皇帝“指婚”, 要知道,在當(dāng)時滿漢是不能通婚的,而這次婚姻,不但打破了滿漢不能通婚的鐵律,而且曹佳氏還是以正妻嫡福晉的身份嫁給納爾蘇,這對于曹家上下而言,可是莫大的榮耀??!
福彭的家族屬于皇族,福彭家族的宦海浮沉對曹家的盛衰有著密切的關(guān)系,福彭天資聰慧,年少時,就深受康熙皇帝喜愛,曾經(jīng)帶入宮中親自調(diào)教,并與弘歷(以后的乾隆皇帝)關(guān)系要好,在雍正時期,也深受雍正皇帝的重用,曾被任命為定邊大將軍,指揮清軍與準(zhǔn)噶爾部作戰(zhàn)。
乾隆皇帝繼位以后,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位發(fā)小,立即召福彭回京,協(xié)辦總理事務(wù),這是給予了福彭相當(dāng)大的權(quán)力,不過到了第二年,福彭沒有進(jìn)入權(quán)力核心層——軍機處,這是乾隆皇帝的用人路線,將所有親王、郡王排斥于中樞機構(gòu)之外,為了貫徹這一政治路線,福彭成了政治改革的犧牲品。
不過,乾隆皇帝對福彭依然不錯,比如說自己的詩集,都是邀請福彭來做序,為皇帝的詩集做序,這是多大的榮耀??!福彭去世后,乾隆皇帝非常傷心,輟朝兩日以示哀悼,并派大阿哥前往吊唁,這也說明了乾隆皇帝非常懷念福彭。
這些與曹雪芹,與《紅樓夢》有什么關(guān)系呢?筆者認(rèn)為,賈府的原型至少有福彭家族的“縮影”,其實在《紅樓夢》文本中,就有很多關(guān)于福彭的線索,有的甚至是直接借用了福彭家族的故事進(jìn)行敘述的。
要知道,福彭是禮親王代善的后代,列位看官,是不是看著有些眼熟?。s國府里的榮國公叫什么來著?對!叫賈代善!這里就很明顯的暗示了賈府的很多事是以福彭家族為原型的,說起這位禮親王代善,是兩紅旗旗主(正紅旗和鑲紅旗),清初中的著名將領(lǐng),他和他的兒子岳托都是清初八大鐵帽子王之一,可見其身份顯赫,這與賈府祖先靠戰(zhàn)功得到榮耀是非常契合的。
秦可卿去世以后,選用棺材的木板,幾副杉木板皆不中意?!都t樓夢》中如此寫道:“可巧薛蟠來吊,因見賈珍尋好板,便說:‘我們木店里有一副板,說是鐵網(wǎng)山上出的,作了棺材,萬年不壞的。這還是當(dāng)年先父帶來的,原系義忠親王老千歲要的,因他壞了事,就不曾用?,F(xiàn)在還封在店里,也沒有人買得起。你若要,就抬來看看?!薄都t樓夢》接著寫道:“賈珍聽說甚喜,即命抬來。大家看時,只見幫底皆厚八寸,紋若檳榔,味若檀麝,以手扣之,聲如玉石。大家稱奇。賈珍笑問道:‘價值幾何?’薛蟠笑道:‘拿著一千兩銀子,只怕沒處買。什么價不價,賞他們幾兩銀子作工錢就是了?!Z珍聽說,連忙道謝不盡,即命解鋸造成。賈政因勸道:‘此物恐非常人可享;殮以上等杉木,也罷了?!Z珍如何肯聽?”
某專家曾經(jīng)就這件事展開論述,推出“義忠親王老千歲”為康熙朝太子胤礽,而秦可卿就是胤礽的女兒,筆者不贊同這種說法,但尊重他的推斷思維,不過,筆者想說,其實曹雪芹寫的這件事,正是福彭的家事。
雍正年間,福彭的父親納爾蘇,曾經(jīng)接受過山西鳳臺人梁淵送的“香柏木板”共計大小八塊,還送往北京,這件事被雍正皇帝知道了,雍正皇帝下令徹查,這就是所謂的“壞了事”,因此,所謂的“義忠親王老千歲”應(yīng)該是指的福彭的父親,曹佳氏的丈夫,曹寅的女婿,曹雪芹的姑父納爾蘇,這才前后說得過去。
還有一處,也很能體現(xiàn)福彭家族的線索,在秦可卿去世后,祭祀的王公貴族很多,在出殯那天,路祭的就有四位郡王,《紅樓夢》中如此寫道:“第一棚是東平郡王府的祭,第二棚是南安郡王的祭,第三棚是西寧郡王的祭,第四棚便是北靜郡王的祭。原來這四王,當(dāng)日惟北靜王功最高,及今子孫猶襲王爵?,F(xiàn)今北靜王世榮年未弱冠,生得美秀異常,性情謙和?!?/p>
福彭和所描述的北靜王非常相似,也是“生得美秀異常,性情謙和”,列位看官讀過《紅樓夢》應(yīng)該知道,北靜王名水溶,這名字確實有點怪,不過,在乾隆皇帝的兒子中,還真有一個兒子的名字和此名很像,那就是乾隆皇帝的第六個兒子永瑢,我們知道,乾隆皇帝的兒子是“永”字輩,名字的第二個字為斜玉旁,與水溶一比,完全是“永瑢”演變出來的嘛!
更重要的是,乾隆皇帝將他的第六個兒子永瑢過繼給了康熙皇帝的皇二十一子,也就是自己的二十一叔允禧為孫,這說明了什么呢?這允禧又是什么人呢?允禧與乾隆皇帝雖然輩分上有差距,但是在年齡上差距并不大,而且,乾隆皇帝在幼的時候,與乾隆皇帝一同進(jìn)學(xué)的人,就有允禧,當(dāng)然,還有一位關(guān)系更親密的,那就是福彭。
因此,允禧、福彭還有乾隆皇帝,實際上都是童年的玩伴,幼時的同學(xué),可以想象,允禧和福彭二人的關(guān)系也是非常親密的,北靜王既然是化用了乾隆過繼給允禧為孫的“永瑢”為“水溶”,其目的就是為了表現(xiàn)出福彭。
以上所介紹的幾條線索,足以說明《紅樓夢》中賈府的很多事情,除了是曹家本身的經(jīng)歷之外,還有一部分(甚至是很重要的一部分),都可以在曹雪芹的表哥福彭的家族歷史上找到縮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