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拍畢業(yè)照了。
從昨天晚上的時候,就思緒萬千。試穿上正裝,戴上紅領(lǐng)帶,套上學士服的時候,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有點不認識了。
以前總覺得畢業(yè)遙遙無期,現(xiàn)在轉(zhuǎn)眼就要各奔東西了。回想大學時光,總希望能夠少一些遺憾,多一些難忘的回憶。
于是昨晚,縮在被子里,給Y發(fā)了一條消息。
“明天我拍畢業(yè)照,希望你能來。也許是我們最后一面了吧?!狈质趾螅@是我給她的第一條消息。
發(fā)完之后,手機久久沒有收到回復。她的名字那行,也始終沒有出現(xiàn)“對方正在輸入”。
有點灰心,但明天還要早起,我還是把手機放下了,強迫自己閉上眼入睡。
天微微明,我就醒來了??戳艘谎凼謾C,沒有新消息。盡量把那一絲憂郁拋在腦后,我梳洗穿戴好,就走出了宿舍門。
呼吸著清晨微涼新鮮的空氣,讓我想起了很多回憶。上了大學之后,好像真的很少這么早起床。
有一次也這么早,是新生入學典禮。大概每個學校都會有這樣的事吧,全校大會,學生得到通知六點集合,然后輔導員那里得到通知六點半集合,然后學院領(lǐng)導老師得到七點集合,然后校領(lǐng)導老師能八點半到場就不錯。最后,大會開始時間為九點。
還有一次也很早,我大三的時候,大一新生軍訓。為了給組織里的小朋友送溫暖,大清早出去校門口給他們買麥當勞早餐,趕在他們軍訓之前送過去。那天我負責五個小朋友。送完五個人早餐,回宿舍的時候,正好東方天空泛起魚肚白。操場上全是整齊稚嫩的綠色身影。突然覺得,心里很幸福。
還有一次,是和朋友一起租公寓通宵。玩到半夜大家都累了,就四橫八豎地隨便睡了。那時候Y正好靠在我身邊。我們迷迷糊糊依偎著一起睡了一覺。早晨醒來,發(fā)現(xiàn)身邊有她。她也醒了,兩個人睡眼惺忪對望,突然覺得整個世界都特別美好。于是我們悄悄溜走,一起去吃了頓早餐,一起回了學校。后來沒出一個月就在一起了。有次她問我,是什么時候喜歡她的,我說,就是我睡覺的時候,靠在你身邊覺得很好。
早早地到了院樓,熙熙攘攘的全是學士服。突然被一種氛圍籠罩,這大概就是大學的終篇。
和三五好友打了招呼,互相擁抱道畢業(yè)快樂。突然覺得同學真的很可愛,鬧過矛盾的人也很可愛,班里的女生也很可愛。都很舍不得離開他們。
穿過人潮,突然有個身影躍入眼簾。她捧著一束滿天星,就站在馬路邊四處張望。四目相接的那一刻,我覺得心底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激動。
我快步走了過去,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她也略僵硬地笑了笑,把花束遞給我。
“好久不見,畢業(yè)快樂?!?/p>
“謝謝……我還以為你不來了?!?/p>
她只是搖了搖頭,笑了笑,又說了一遍畢業(yè)快樂。
拍集體照的時候,我站在臺階上,眼睛里都是對面人海中的她。她就那么靜靜站著,微笑著,一會覺得她的臉熟悉,一會覺得她的臉很陌生。我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卻想不出后來相處時候她的表情。
看著看著,心里有個洞就慢慢被填滿了,仿佛所有的遺憾都被圓滿。這畫面很似曾相識,突然想起一首《好久不見》。
“來,我數(shù)三二一大家一起把帽子拋起來……”攝影師在引導大家拋學士帽,拍最后一張照片。
“三,二,一,拋!”
拋出帽子的那一刻,好多黑影在眼前飛速略過,我的視線焦點時隱時現(xiàn)。眼眶里,透明的液體在奔涌。
那些黑影突然就墜地了,一切發(fā)生的那么快,就像我的大學,就像她在我青春里存在的瞬間。我又慢慢消化掉了那些還未涌出的淚水。
謝謝你曾出現(xiàn),謝謝你來看我的畢業(yè)照。沒有遺憾的感覺真好,像認識你一樣美好。
以上故事,都是假的,是我編造的一個美麗故事。
因為我是去年就畢業(yè)了,而且,Y并沒有來看我的畢業(yè)照。
而今天,是Y畢業(yè)照的日子,我也沒有去。
我在前天與昨天,兩個晚上都跟朋友聊天傾訴,都哭腫了眼睛。不去了這個決定,是下了很大的狠心。
并不是所有故事都有那么美好的結(jié)局,該狠心放下的,就真的去放下。畢竟先被放下的那個人,是我。所以這就是我們的結(jié)局。
但我希望有機會,你想去看的那個人的畢業(yè)照,就去吧。
那天,是TA多么重要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