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今年大三,嗯,二十歲出頭。
生活的外包裝不外乎——普通二字,普通的績點,普通的家庭,普通的男朋友(可能即將就沒有了)。
我曾經(jīng)有過夢想的,在我尚好的青春期歲月。那時我愛做夢,做宏偉的夢,夢里我頂著一張不可一世的臉,與往日大相徑庭。書里講:夢,人人都會做,人人都能做,對夢而言,眾生平等??墒?,當虛幻的披風被現(xiàn)實的風暴掀起,我身邊,只有寒冬呼嘯,凜冽刺骨。
我默默地不再做夢,除非世界末日到了,我需要它來完成遺愿。
自上個星期和K爭吵,我們都沒再聯(lián)系對方。最近心里總免不了陣陣失落。
應學校課程要求,今天早早趕來醫(yī)院做志愿服務。與分診臺老師交接完畢,領到一張圖表,標滿醫(yī)院各樓層的科室分布方位。我打開來看,帶些略微地漫不經(jīng)心。
我站著的地方剛好面對門診樓敞開的玻璃門,陰冷的風撲在身上,像被剝離了一層皮肉,寒冷至極。即使這樣,但凡有病人或家屬詢問,還得細心引導。
持續(xù)到上午十點多鐘,過往的病人漸漸增多。一對老夫妻徑直走過來,“姑娘,拍片子是在哪里啊?”,老爺爺問,“奧,從這個樓穿過去,然后……”,沒等我說完。在一旁的老師喊我直接送她們過去。
那好吧,我和倆老人并排走過樓梯口。從這邊穿過,然后坐電梯即可到達。這個時候,突然有點腹痛的我就近去了趟廁所,準備回來再接著帶路。
約莫五分鐘后,走出廁所。那個場景,讓我此生難忘。

樓道口通往另一棟樓的是一個被玻璃門環(huán)繞的小通道,兩側的玻璃中間是空白著的,只有接頭的兩邊裝有玻璃。而中間靠墻的空地上是一小片花圃,那老爺爺俯下身,一只手上前采摘一朵花,另一只手緊緊的握住身邊的老奶奶,奶奶嘴里念著“老頭子,你小心點”的囑咐,臉上卻掛著些許羞澀的甜蜜,裂開的皺紋笑成了一朵盛開著的花的模樣。
爺爺將深紅的花轉交給奶奶,握緊了雙手接著向前走。我快步跟上,撿起老爺爺起身時不小心從衣服兜里掉落的紙張,是病歷證明,低頭的一瞬間我瞥見上面的字跡:胃癌晚期。
因為不確定主人,我上前詢問老人姓名,聽到回答時,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敲擊了下,生疼生疼的。
病人是老奶奶。目睹他們離開的背影,漸行漸遠之下,卻依稀可見相扣著的食指。
我恍然,眼前的世界變得有些暈眩。
當生命的長度可以被窺測,路的終點是否有你的陪伴?或者,這個答案本身并不重要。因為生死別離從來都是雙方面的傷害啊,生者的悲戚,死者的憂苦,這一生,我的世界僅剩有關于你的「回憶」。
如果明天就是末日,你的今天要怎么過?
思緒飄移的瞬間,手機震動,來自K的短信:我想我們都需要靜下來想一想。很快地,我回:我同意。就這樣吧,要好好的。
你們以為我是腦袋壞掉嗎?并非如此,我從老人那里看到的世間最美也最悲情的人生常態(tài)告訴我,相愛的方式很多,除開陪伴、關切,還要珍惜。
珍惜每一天的生命,把每天當成是末日來相愛。
當然,年輕的你我絕不要把相愛僅僅理解為愛戀的纏綿,它其實更深層次的意義在于,熱愛你的生活,與你相關的生活。任憑外面狂風大作,你就是你自己,用心撐起坦然的帆,亦無懼風雨。
如果你和我一樣,尚在象牙塔,那就盡力「照顧」好自己。學業(yè)也好,興趣技能也罷,一定不要辜負自己的野心就好。
但如果你是上班族,身在職場,那就熱愛你的熱愛,恪守職責的工作。若你覺得累了,別忘了適時犒賞自己,至于人際交往以及生存戰(zhàn)爭,問心無愧就好。
世界很大,大到上一秒撞見的人,之后的年歲里再也不見了蹤跡;世界很小,小到說好余生牽手走的人,不知不覺間就迷了路。
我們能抓住的,實在少之又少。既然怎么樣都會失去,不如就愛護好自己的生活。末日會來,與你相愛,終歸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