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條大黑狗,叫大黑,我很愛它,把它當(dāng)兒子一樣。
大黑很通人性。它能替我買東西,如果我想要買什么,只需寫一張字條遞給它,它就會將字條叼到商店,然后就會叼著字條上所列的商品回來。當(dāng)然,那些商品是店主按字條上所列裝進袋子里的。它還能為我請醫(yī)生,有一回我躺在床上發(fā)高燒起不來,他就把醫(yī)生叫來了,雖然是獸醫(yī)……
大黑性格很溫順,它第一次和別的狗打架是因為情,為了一只小花母狗。小花原本是和大黑好的,可是又和我二叔家的大黃狗好了。大黑和大黃狗攪在一起,像一窩旋風(fēng),吼叫聲沸騰著空氣?!墒呛芸欤蠛谑箶∠玛噥?,夾著尾巴跑,跑回家里,鉆進床底下。大黃狗堵著我家門口吠,翹著尾巴打著噴嚏跑來跑去,似乎是向圍觀的群狗炫耀。
大黑受傷了,以前如黑緞子的皮毛,現(xiàn)在如斑禿一般,毛被一撮一撮的抓落,裸露的皮膚上還有血痕。我很心痛。
大黑的情緒日漸低落下來,眼睛里充滿幽傷。它失戀了。
失戀的痛苦我能理解,我必須幫助它,幫助它奪回小花。我想了一個主意,分兩步走:第一,給它們創(chuàng)造在一起的機會,讓它們重新培養(yǎng)感情。第二,讓小花和大黃狗分開。
小花狗是我鄰居三嫂家的。這個嫂子不是我的親嫂子,是按村里輩分喊的。
我來到三嫂家。我說,三嫂,我有事情想和你商量。
三嫂正在洗菜,她站起來,用圍裙擦著手說,兄弟,有什么事盡管說?
我說,最近我家大黑情緒很低落,原因是你家的小花不跟它好了,跟我二叔家的大黃狗好了。
我看見三嫂臉上露出緊張的表情,說,這……這我可不知道,小花跟誰好我從來不管!
我忙說,我知道,我知道,這不關(guān)您的事。我的意思是,我們能不能給它們創(chuàng)造一下機會?以后你喂小花東西吃,就少喂一點,由我來喂它,讓他們天天在一起吃東西,時間久了,感情不就又培養(yǎng)出來了嗎?
三嫂愣怔了一下,說,哦、哦?好好……你就看著辦吧!
后來因為這件事,我聽村里人風(fēng)言風(fēng)語說我因為找不到對象,腦子受了刺激,出了毛病。他們誤會我了,我的頭腦很清醒,他們不會能理解我對大黑的感情。
二叔那邊就更好辦了,我拎著兩瓶白酒,到了他家。二叔很愛喝酒,他看見我的酒,臉上就綻開了花。
我說,二叔,你也知道,我就大黑一條狗,我把它當(dāng)兒子,我們爺倆一個媳婦兒都沒有……它喜歡小花,可是小花跟你家大黃狗好了……,你以后只要看見大黃和小花在一起,您就打大黃,不要讓它們在一起。
我看見二叔的臉上露出憐憫的表情,我知道這事成了。
做這件事,我的心里挺內(nèi)糾,這是棒打鴛鴦!可我和我前女友不也是被棒打了嗎?他們能拆散我們,我為什么不能拆散狗?這樣想著,我的心里就平衡了。
我的計謀成功了,以后大黑和小花果然出雙入對!我每天回家,它們倆都會一起迎接我,或者會跟著我一起散步。大黑很開心,大黑開心我就開心。只是每當(dāng)面對小花,我總覺得對不住它,為了自己的狗,把人家的一對友情狗硬生生拆開,良心上總覺得過不去。為了彌補,我只好加倍對小花好,每次分食物,先分給它。當(dāng)然,大黑也是不會跟它爭的。
可是有一天,我發(fā)現(xiàn)大黑不愿意理我了。
我回到家,它也不搖著尾巴迎接我。我換他,它趴在墻角也不理我。我拿出食物喚它,它還是不理我,肚子還一鼓一癟的嗤嗤兩聲氣。我以為它病了,去摸它的頭,它卻一臺前爪把我的手扒開了,好像不愿意讓我碰它。這是怎么啦?這是不愿意理我呀!為什么呢?
這時,小花很高興的跑過來,對我很親熱,又舔我的手,又舔我的臉。大黑卻呼的站起來,昂著腦袋翹著尾巴走開了。
望著大黑的背影,我似乎明白了,大黑雖然通人性,但它的嫉妒心也很強,它一定是怪小花對我太親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