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12.15《上種紅菱下種藕》書摘

《上種紅菱下種藕》by王安憶


秧寶寶悄悄地哭著,心里倒輕松了一些。這時,有人從那邊房間過來了,走進門,看了一眼秧寶寶,吃驚地叫道:你哭了?又是李老師的女兒。她托起秧寶寶低下去的下巴,秧寶寶看見了她的眼睛,大,而且圓,譏誚地看著她。秧寶寶掙了一下,她松開了秧寶寶的下巴,卻捉住了她的手,將她拖了出去,直拖到那邊客堂里,對大家說:小人兒一個,在那里落淚,扮林黛玉呢!大家笑了。秧寶寶的眼淚干了,她拼命掙出手,返身跑過陽臺,回到房間,一下子坐進藤圈椅里。這一次,她是直直地坐著,腰背挺著,雙手緊緊握著椅把手,眼睛瞪著前方,微微氣喘著,心里說:怕你!

注: 仿佛看見小時候的我自己。


兩個孩子走在老街,腳步在石板路上敲擊出清脆的聲響。老街此時還沒從午后的酣睡中完全醒過來,人很少。幾片米店雖然敞著門,卻沒有人。堆尖的米粒在布袋口,亮亮閃閃的,次一成的就略暗些。一等二等的,都不是新米,倘是新米,也是暗,但暗中有光,玉一樣的潤光。剃頭師傅自己坐在椅上打瞌睡,蒼蠅在店堂里唱著嗡嗡歌。

注: 江南小鎮(zhèn)的韻味。


秧寶寶一直是惶然的。她依稀覺得,那日為梳頭的事,她踢著了陸國慎,會不會是把她肚子里的毛頭踢壞了?原來是她不和李老師家的人說話,這時,她去以為,是李老師家的人不和她說話了。閃閃進門出門,連看都不看她一眼。有一回,小毛無意往她背上貼了一下,就被閃閃拉過去,說:當心罵你!亮亮本來就和她不多嗦的,現(xiàn)在就更看不到她了。小季是個老實人,又生得面善,不笑也帶三分喜氣,如今看見閃閃虎著臉,也跟著虎起臉。李老師很大席,照常問秧寶寶的功課,陸國慎替秧寶寶做的一套:裝菜,裝米,裝水,李老師此時了接了過去??赡鞘窃诜笱芩兀‘斔撵o穎識不出來?

注: 敏感的小孩。


秧寶寶走進了巷子,她有意地踢著腳,跑出啪啪的聲響,可那聲響更襯出了靜和無人。巷子里或開門,或掩門,都是無人。巷口處有一眼井,低矮的井沿上,立了一麻雀。她終于看見一只活物了,跑過去,那麻雀悄無聲息地飛了。

注: 這段很像城南舊事我們看海去的開頭那部分。


縫工,一直到晚飯后才結束。秧寶寶也學著閃閃,手在沙發(fā)上,地上,一擼,將線頭團起來。再又將攤開的裙子一件件疊好,摞起來。她做這些的時候,閃閃都沒說話。這樣更好,倘使要夸獎她,說不定她扭頭就走。這一大一小,其實都是犟性人,所以,都繃著臉,不說也不笑地做完了一切

注: 有意思的小姑娘。


“買得個婁,上種紅菱下種藕。田塍沿里下毛豆,河勘邊里種楊柳,楊柳高頭延扁豆,楊柳底下排蔥韭。大兒子又賣紅菱又賣藕,二兒子賣蔥韭,三兒子打藤頭,大媳婦趕市上街走,二媳婦挑水澆菜跑河頭,三媳婦劈柴掃地管灶頭。一家打算九里九,到得年頭還是愁。

注: 原來題目來源于這個。


這時候,她們看見房間的正中,隱約有一條虛線,兩人的目光聚到了那里。這條虛線就像巧手的孩子用樹葉的莖做成的珠子,將細細的葉莖掐一點,拉一拉,掐一點,拉一拉,最后,那一粒粒的莖便穿在了拉出的纖維絲上?,F(xiàn)在,這一串細珠子就從房間的中央垂直下來。不過,那珠子是由光亮變成的。并且,好幾次,它脫離了她們的視線,消失了。然后,又出現(xiàn)了。注視良久,她們方才看見,在那珠子的最下端,垂著一個墜子。她們同時認出了,就是那個大蜘蛛。在家具的腿之間,來回穿梭,織出了那一張復雜精密的大網(wǎng)的,就是它!家具搬走了,它的網(wǎng)沒了,它竟又織出了一條線,從房頂上的裸著電燈泡織下來。她們都有些活動,看著這只頑強又辛勞的大蜘蛛。月光在空房間里移動,不知不覺中變換了角度。那珠子有一瞬間,連成了一條光的線,爍然一遙蔣芽兒一激靈,臉離開了玻璃窗,側著,小聲說:聽見沒有?秧寶寶也側過臉,聽著。蔣芽兒說:有聲音!不等秧寶寶回過神兒來,她拉了秧寶寶的手,躍下臺階,瘋跑起來。風從耳邊呼呼地過去,空地上的小石頭,碎磚瓦,被四只腳踢得亂飛。她們終于跑上路,來不及兩頭望望,直奔路對面。蔣芽兒對了懵懂中的秧寶寶,喘吁吁地說聲:要出事!一頭鉆進卷簾門底下。秧寶寶也立即進了門洞,三級并兩級沖上樓梯。

注: 這象征什么?


可是有一天,吃晚飯,這一天,湊巧了,大家都聚在一起上了桌,陸國慎說:在醫(yī)院里,吃過一次雞蛋,全是當年小母雞的頭生蛋,鮮極了,而且滋補極了。閃閃說:你怎么知道是頭生蛋?舌頭這樣靈。陸國慎一反不與閃閃抬杠的慣例,堅持說:我吃得出來。秧寶寶的臉幾乎全埋進飯碗里邊,眼淚馬上要流下來了。大家都忙著說話,誰也沒有注意她,關于頭生蛋的話題又很快扯開了。

注: 敏感倔強的小孩啊。


與陸國慎的心領神會并沒有打開局面,反而使秧寶寶更加羞怯地躲著陸國慎。陸國慎并不去勉強她,曉得這個孩子的心,心里越是和誰親,表面上就越是和這人疏離。晚上,她走過秧寶寶的小床,看見她蜷在薄被子里的身形,挺想拍拍她的頭,摸摸她的臉??墒牵幌胱屵@孩子尷尬,就什么也沒有做,走了過去。


陸國慎的娘說:看起來,你多是生囡,女兒打扮娘,你倒是比有喜前好看了。陸國慎說:生囡很好,我就喜歡囡,像這樣的!她用下巴朝兩個小的那邊翹翹,秧寶寶往旁邊站了站,表示和自己無關,心里卻曉得陸國慎其實專說給她聽。

注: 這兩個人的關系好有萌點(>_<)


張柔桑的臉形,要比秧寶寶圓和扁平一些,因是太多秧寶寶這樣小小的鴨蛋臉,這里人就認為張柔桑這樣的臉形是極美的。

注: 怎么會?當然鵝蛋臉好看啦!


狀元岙,有個曹阿狗,田種九畝九分九厘九毫九絲九,爹,殺豬吊酒,娘,上繃落繡,買得個婁,上種紅菱下種藕,田塍沿里下毛豆,河勘邊里種楊柳楊柳高頭延扁豆,楊柳底下排蔥韭。大兒子又賣紅菱又賣藕,二兒子賣蔥韭,三兒子打藤頭,大媳婦趕市上街走,二媳婦挑水澆菜跑河頭,三媳婦劈柴掃地管灶頭……

注: 想聽這首歌謠!


一位堂倌過來問他吃什么,他說吃碗陽春面。堂倌本來就看他土氣,又聽他是吃陽春面,立即趕他下去。原來有一張公告,上面寫明,吃大肉面,樓上雅座請,吃陽春面,樓下請。紹興師爺再看一遍,發(fā)覺公告上并沒寫吃小肉面應坐何處,因此,他就搬條板凳,橫在樓梯中間坐下,聲稱來吃小肉面,把顧客全堵在樓梯兩端。不讓他堵,他就講他的道理,結果扭進了衙門。審判官也以為他的道理對,把老板判打四十大板。

注: 有意思。


師傅,沒有法號,住的是無名的廟,拜的是無頭菩薩,念的是無字經(jīng)。


有一天,覓寶人從一個老鼠洞里挖出一把麥種,心想,種種看吧!就辟清一塊地,挖了洞,將麥種埋下去。既然種了麥,人就不好走開了,只得劈幾棵雜樹,搭一個棚,棚小的來,只夠他一個人盤腿坐里面。就這樣,他等著麥種出土,抽葉,拔節(jié),揚花,結穗。一季麥熟了,他已經(jīng)忘了他要去哪里,又去做什么,他又種下第二季麥。就這樣,他一季一季地種了下去。有一天,來了一個人,竟叫出他的名字,原來也是一個同行,從這里覓寶覓過去。他方才想起,他原來是個覓寶人,現(xiàn)在呢,他還是,寶已經(jīng)覓到了,就是跟前的麥田。

注: 這像佛經(jīng)故事。


他出了一道,總共四句:四四方地一坪,有人有物有山林,細看日月雖然有,歷盡千年不見星。

謎底是什么,兩個字:契約。


生意道上擠扁頭,要想做大,一是資金大,一是膽大,像我夏介民,資金是一點一滴干抹布里絞出來的,膽子是稻草柯里捂火星兒――捂出來的,贏是贏不得,輸卻輸不起,前途不敢說,不過是走一步看一步。

注: 南方人就是不一樣啊,各種生意經(jīng)。


這名女生是在近日里方才與張柔桑好上的,比張柔桑矮半頭,戴一副眼鏡,已經(jīng)開始自學英語,亦有著某一方面的才能。張柔桑選的朋友,必定不是等閑之輩。這也是她對秧寶寶失望的地方,夏靜穎怎么能和蔣芽兒這樣一個平庸的人結伴呢?張柔桑的新朋友將紙條交到秧寶寶手里,很負責地看她把紙條打開,才去向張柔桑交差。

注: 小女生之間的友誼真是有意思。



不過,公公最終還是沒住進他的陰穴。人一走,鄉(xiāng)里殯葬改革辦公室的人就到了。公公的三個兒子全是新派教育,思想開通得很,無須多說,略看看日子,撿個說得過的時辰,將公公殮在棺材里,送到柯橋火葬場一并燒了,骨灰裝了個盒子。毛豆地里的幾塊青石板拔了,水泥穴撬起來,扔在路邊。

注: 公公這個人物應該象征著古老的南方村鎮(zhèn)文化吧。


其中,目不斜視地走著秧寶寶和蔣芽兒。前一個穿一件帶帽夾風衣,黃紅格子,是她媽媽穿下來給她的,所以,有點大,袖口挽起了,空落落地罩在厚毛線衣外面。后一個也學她樣,穿了她媽媽的衣服。這一個媽媽身量比較小,衣服都還稱身,只是這一件是西裝,翠綠的女衣呢,兩顆扣,收腰,大墊肩,就把人又襯小了??傊?,兩人都是有些蒼蠅套豆殼似的。但自覺是長大成人了,便神情莊重,不與身前身后的小孩子一般眼界。倘有人斗膽撩她們,單是眼神就能將人逼倒

注: 233333


這兩個小工,端著花盆,一趟趟上下來回跑,不一會兒便氣喘流汗,腰也佝僂了。閃閃就說:還沒到冬至祭祖,怎么就磕頭了?秧寶寶直起身,斜過去一眼,說:你自己怎么不搬?閃閃看她一眼,半一個條案橫在肩頭,然后,一手提起一個花盆,腰不彎,氣不喘地上了樓。這就是閃閃敢說話的原因,她能干。秧寶寶憋足氣,也像閃閃那樣,一手拿一個花盆,手拿不住,就屈下身子抱起來,蹬上樓去,再屈下身子放地上。李老師看見了就說:當心別了腰!閃閃說:她有什么腰?三寸丁長的人。秧寶寶又能說什么呢?什么也無須說,閃閃又不是陸國慎。

注: 這是毒舌姐姐加傲嬌妹妹-_-||


臨出門,李老師又吩咐一聲,讓閃閃洗碗。等閃閃回到飯桌邊,見桌上碗盞已收拾了。再進去,廚房一看,碗盞都堆在水斗里,秧寶寶正往里擠洗滌液,滿廚房飛揚著肥皂泡。閃閃滿意地說:很好。退出去讀英語了。顧老師進廚房拿畚箕撮垃圾,看是秧寶寶在洗碗,搖頭道:真是大懶使小懶!秧寶寶悶頭說:我自己要洗的。盤碗在泡沫里洗去油膩,再放自來水,洗去洗滌液。然后,放進盆里,舀一瓢積下的雨水,沖一遍。最后,就用一塊干抹布,一只一只擦干。秧寶寶將擦干的碗放在一邊,一雙小手卻捧起走,低頭一看,是小毛。很危險地捧了一只碗,送進碗櫥。秧寶寶沒有喝他,這時候,她和小毛,似乎有些知己的意思。這么多人里面,只有她和小毛,共同地感到憂懼。而他們又都人小力薄,無甚可做,只有乖,乖,乖!其實大人們并不像他們以為的那樣漠然,是因為經(jīng)的事情多,就比較冷靜。

注: 小時讀過這一章的節(jié)選,一直念念不忘。王安憶還真是百變,能寫青澀學生氣的反思題材《雨,沙沙沙》,能寫風情旖旎的《長恨歌》,能寫尋根一派的《小鮑莊》,還能寫這么清新熨帖的蘇杭題材。雖說亂趕文學潮流不是好事,但人家能做到寫啥都不錯。以后盡量少黑她(>_<)


亮亮簽下下去,那么,小孩大人就都難說了!聽起來,左也不好,右也不好,不知如何才可保命。李老師說:凡手術,醫(yī)生對家屬都是這一套,阿寶背書似的,那一年,你們還小,我在醫(yī)院開畸胎瘤,要你們爸爸簽字,也是差不多同樣的一番話,也是嚇得你們爸爸渾身上下篩糠。

此時,秧寶寶的臉已經(jīng)煞白了。她勉強扒了幾口飯,就推開飯碗,離開桌子。等這邊都吃完,李老師收拾碗筷,讓閃閃到那邊儲藏間里拿桂圓,紅棗,給陸國慎燉湯。這些都是早備下的,就等這一日用。閃閃走過去,看見秧寶寶已經(jīng)上床,臉朝里睡著。拿好東西走出來,已經(jīng)出了門,想想不放心,又回過去,摸摸秧寶寶的額頭,看是不是發(fā)燒不舒服,卻摸到一手眼淚。閃閃睜大眼睛,慢慢直起身,“咦呀”一聲。秧寶寶的頭直往枕頭底下鉆,在心里嚷:笑好了,笑好了,當我怕你!出乎意料,閃閃一句話沒有說,在床跟前站了一會兒,然后,推門出去了。

注: 秧寶寶不聲不響,卻是個重情義的小姑娘。


閃閃接著說:我倒是想和陸國慎換呢!我喜歡囡,囡好打扮,梳辮子,穿裙子,插花戴朵;囡有情有義,嘴上不說,卻心知肚明。閃閃后兩句話說得認真了,秧寶寶都聽懂了,將臉埋在飯碗里,一聲不響。


李老師和閃閃都能夠理解,一個小孩子,是如何羞于流露感情。因為他們把感情看得非常鄭重,甚至是嚴重的,于是便慌了手腳。可是他們慢慢地會長大,不是嗎?自從來到他們家,秧寶寶至少長高半頭,人也漂亮了。再過些日月,她將會長成一個嫵媚的姑娘。她將從容鎮(zhèn)定地面對很多事情,明晰自己的愛和不愛,自然順暢地表達出來,免受它們的壓力。可是現(xiàn)在還不行,她做不到坦然和開朗,許多情形都是混沌一片,半明半暗。她,他們,還在努力啄著包裹他們的殼,啄開殼的脆壁,光明一點一蹼進來,最終完全照亮他們。


蔣芽兒已經(jīng)不哭,她鉆到貓圈里坐著,暖和的床鋪上還留著貓們的體溫。


從這天起,蔣芽兒除了吃飯,睡覺,上學,這三樁事,其余時間都坐在貓圈里。她將那一日覓來的稻草薄薄地鋪在塑料布棚的頂上,兩扇櫥門板分別用鐵絲纏上,中間正好有個扣,別上,鎖上一把小鎖,以防別人拉她出去。她在圈里放了一雪碧瓶的冷開水,坐在里面的時候喝。甚至還把她喜歡的一些小玩意兒拿到這里,布置起來。比如,她爸爸有一次出門乘飛機,飛機上吃飯用的塑料刀叉;她媽媽去杭靈隱寺燒香,給她買回的一套小竹器家什:一張桌子,上四把椅子;再有,暑假在外婆家,表姐妹送給她的花黏紙;包括秧寶寶不久前送她的小肥皂,小牙刷,小瓶沐浴露和洗發(fā)香波。她認真地安頓著這個空棄的貓圈,作別人笑她好,說也好。


蔣芽兒嘆一口氣,停一會兒,說:秧寶寶,只有你看得起我。秧寶寶聽了一驚,都說蔣芽兒糊涂了,卻何以說出這樣明白的話來?可見心里是十分清楚的,真叫人鼻酸。


陸國慎說:把鞋脫了,上來!秧寶寶便脫了鞋,上床,腳伸進陸國慎的被窩。兩人腳對腳地坐著,看小好吃奶??戳艘粫?,陸國慎抬頭問:你給我送頭生蛋,為什么不上樓來?秧寶寶說:我沒有送過頭生蛋。陸國慎說,好,就算你沒有送雞蛋,那裝雞蛋的盒上面的字,是不是你寫的?秧寶寶說:我沒有寫過字!陸國慎就說,你不曉得???我在公安學校讀過書,專門學過筆跡學。秧寶寶一急,說道:你住在醫(yī)院里保胎,還有心思去對筆跡,騙人不騙人?這話就有點兒露餡兒,陸國慎一笑,秧寶寶頭一低,過去了。停了一會兒,秧寶寶抬起頭,橫了陸國慎一眼:人家生小孩子容易得很,就你困難,幾進幾出醫(yī)院,還要開刀!陸國慎就笑,笑得答不上來話。秧寶寶得意了,又添一句:搞得雞飛狗跳!好,一對一平,不輸不贏。


晚上,都聚在客堂里看電視,忽然有小小的聲音在陽臺下叫:夏靜穎!別人聽不見,只有秧寶寶聽得見。她立起身跑出去,從陽臺邊上往下看。月光下站著蔣芽兒,仰著頭叫她。秧寶寶問:什么事,蔣芽兒?蔣芽兒說:你在做什么?秧寶寶問:看電視,你在做什么?我也在看電視,蔣芽兒說。兩人一上一下地說了這些話,然后,蔣芽兒回轉身跑回街對面自己家,秧寶寶也轉身回了房間。

注: 沒有什么事,就是想和小伙伴說說話,問完了也就回家了。讓人會心一笑的友誼。


可它真是小啊,小得經(jīng)不起世事變遷。如今,單是垃圾就可埋了它,莫說是泥石流般的水泥了。眼看著它被擠歪了形狀,半埋半露。它小得叫人心疼?,F(xiàn)在,它已經(jīng)在秧寶寶的背后,越來越遠。它的腥臭烘熱的氣息,逐漸淡薄,稀疏,以至消失。天高云淡。

注: 完結了,秧寶寶離開沈婁,暫停華舍,終將要去往更廣闊的天地了。如同流水般舒緩的敘事節(jié)奏,中國畫般朦朧的江南圖影,家??蓯鄣娜宋铩S悬c意猶未盡。它讓我不那么討厭王安憶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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