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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殘語
在周五的晚上，我莫名其妙地打開全部的工作日鬧鐘打算睡覺去，返回屏幕的時候想起來明天不用工作，又退回來把一個個鬧鐘都關上，打算再熬一會。
我想談點什么，晚上洗澡的時候明明有很想記下來的東西，可念頭一閃而過就沒有了。如果睜眼也能做夢的話，這大概就是白日夢里的那一段吧。
最近看向鏡子的時候，發(fā)現自己有在變化，時好時壞。夜里身體容易感到疼痛，這時候我會以為有什么在召喚我感覺躺下閉眼睡覺，畢竟近來的夢很是實在，讓人很難不這么想。久坐之后后背就開始痛，一部分為了別人而工作，一部分為了自己。站起來的時候雙腿發(fā)軟，身體搖搖晃晃，腦袋眩暈，然后又不得不坐下來。這聽起來很像是一種譫妄，讓人不僅不懷疑是病了，還是一種謊言。我確實是一個大騙子，首先騙過了朝夕相處的自己。而現在，自己發(fā)現了這檔事所以開始變相地報復這個我，而我找不到任何療效。有槍抵著我的左太陽穴，從白天到黑夜，頭疼得阿司匹林也救不了，因為我不會吃下藥品讓自我的戰(zhàn)爭熄滅。果然，只有痛苦才是意識誕生的源頭，而我又開始思考。
嘴是苦的，所以迫切想要吃甜的。焦糖和奶油，天然的葡萄干，有甜味的東西都需要，如果太陽也散發(fā)甜味的話，人會想方設法把它吃掉。人生苦到頭了，老人們說?？烧l都說不清楚這頭和那頭都是什么?？啾M甘來，但沒有人愿意食苦。一切都是假設，他們把自己苦的過去也假設在了別人的未來里。食甜太多會長口腔潰瘍，老人們總說咬咬牙擠破它，腥臭的血卻吞進了自己的嘴里。不要吐出來，往肚子里吞，不然血止不住，傷口合不了。吞久了就習慣了，往鏡子里一看，竟愈合得完美如初。確實，幾幾輩輩活在確實里面，痛過了就會好，苦過了就會甜，真理就是被生活磨平了的繭子，人都是這樣過來的，為什么就你不行？為什么就我不行？夜里總掛著的那個月亮有和其他的月亮輪過崗嗎？為什么我站在故鄉(xiāng)的田野往上望，和我在諾大的城市上空看到的不一樣？太陽和月亮是好朋友嗎？為什么他們都一同掛在天上，享受人們對他們的贊美？看久了的云朵，竟也生出甜味來。嘴太苦了，人們以為是饞鬼附身，所以吃得狼吞虎咽，苦味卻未少，反而多了，還帶些臭。窗外的風停了，陽光也徹底熄滅了，我肥大的胃口消滅了好多東西，卻沒有一個味道可以留戀。孤零零的白熾燈照亮了它力所能及的空間，電壓閃動有如心臟孱弱的跳動，有那么一刻覺得自己再也不會好了，就那么聽信別人給的意見，茍延殘喘地做個派頭十足的人吧！
我們會成為有頭有臉的大人，在這之前，我們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在說不出的詭秘列隊歡迎中來到成人的世界，酒精，咖啡和茶統(tǒng)統(tǒng)進到肚子里，把悲傷都留給必要的場合再哭泣。告誡自己不要把喜歡的都藏起來，不要把珍貴的都留到最后，不要等到一切都壞了再哭泣，不要延遲自己的喜歡而放棄。又，提醒自己不能這不能那，接著把無關緊要的排前面，把最初的自己排到最后面，然后把一切怨恨給了生活。身體的每個月至少都會有四至五天流出大量的血，在這期間，用洗經血的手去洗臉，像某種神秘的儀式，把自己一點點獻出了，向說不清楚的那些。我想到自己，變成猴子，爬上鐵欄桿，朝著他們呲牙咧嘴。他們以為有趣，我咂摸著確實有趣。
注：老人們，于此文中亦指經驗老道的人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