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在心里盤算著,暑假一定要回趟老家。沿著兒時踩過的山峁溝坎,慢慢走,細細看,好讓那些攢了許久、回不去的思念,能一次填得滿些。
許是這陣雨水足,小理河又有水了,對面山上的莊稼黑綠得發(fā)亮。望著滿眼的綠,順著記憶找我家那幾畦菜地??勺咧咧鋈汇读恕斈晏艏S時總覺得漫長得沒盡頭的路,怎么就變短了?是路真的短了,還是如今的腳步,早已不像兒時那般蹣跚沉重?
唯獨對洋芋叉叉、油饃饃的念想,半點沒減。總想起坐在鹼畔上吃飯的光景:陽光暖暖地曬著,風里飄著柴火的香,手里的碗沿沾著點面渣,表妹層開玩笑:“你大姨的圍裙是萬能的,想擦哪就擦哪!”那時候多傻呀,連偶爾落進碗里的灰塵,都像是日子撒的糖,嚼著都甜。
只是窯洞不似從前那般涼快了,中午太陽一曬,里頭也悶乎乎的。只有早晚,還得蓋著薄被睡覺,倒還留著幾分兒時的清爽。好在墻外那棵老棗樹,依舊枝繁葉茂。就算四周砌了水泥,它也照樣把綠鋪得滿滿當當,風吹過,葉子嘩嘩響,像在說:“我還在呢?!?
說好要把溝溝畔畔都走一遍,到頭來卻只匆匆看了幾眼。原是揣著股上山的勇氣回來的,可被烈日一曬,那點勁頭就散了。終究是在城里待久了,染上了些矯情,敵不過老家實實在在的熱。
又要踏上打工的路了。車開時回頭望,老家的影子越來越小,只有那棵棗樹的綠,還在心里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