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和贊美詩》,天堂般的監(jiān)獄與地獄般的世俗

出自美國著名批判現(xiàn)實主義作家歐·亨利的《警察和贊美詩》,敘述流了浪漢索彼在北美寒冷冬天來臨之際不愿意進市里和慈善機構辦的流浪漢住所,而是想方設法到在他眼里最理想的避難所——布萊克韋爾監(jiān)獄過冬的過程。他處心積慮犯事卻沒有如愿,當他十分沮喪夜深歸途中,聽到教堂傳出來煉凈人心的贊美詩,內心澎湃決定重新做人時卻被逮捕送進布萊克韋爾島關押三個月。

這是一部頗具諷刺意味的小說,讀起來幽默輕松,卻飽含作者對社會底層貧苦群眾的同情,及對現(xiàn)實社會的不滿。流浪漢索彼躺在公園里破舊的椅子上時,用廢棄的舊報紙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依舊抵擋不住寒風的肆虐時,富人們在溫暖的屋里喝著美酒吃著珍味說笑,婦女們談論著海豹皮大衣。而索彼對過冬沒有什么宏偉的目標,“只巴望能到島上呆三個月”。

作者沒有直接說明流浪漢索彼的饑寒交迫,而是大肆贊美布萊克韋爾監(jiān)獄,稱其為“大方好客”、“避難所”。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市里和慈善機構辦的機構,在老人索彼眼里,“‘博愛’的慈悲之心還比不過法律”,“出自慈善家之手的饋贈,雖說你不破鈔即可得,但要以心靈受屈辱為代價,件件如此”,連吃多一塊面包都要被盤問自己的隱秘,而牢中“規(guī)矩嚴格,但畢竟不會瞎干預君子的私事”。因而在僅靠廢棄的報紙不足以抵抗寒風的日子里,索彼老人為自己某了一個很好地過冬場所——布萊克韋爾監(jiān)獄。

為了進監(jiān)獄,索彼先是想去一家高級餐廳吃霸王餐,結果店員看到他身上破破爛爛的薄衣,連門口都沒讓他進;于是他砸碎了一家豪華商店的玻璃,警察過來時“索彼站著沒動,雙手插在衣袋里,望著那衣上有銅紐扣的人直笑”,結果警察到處尋找砸破玻璃的犯人,卻看都不看他一眼。索彼失望地到一家破敗不堪的小餐館吃了一頓飯,如實告訴店員沒錢付,結果店員把他暴打了一頓,壓根兒沒報警,而警察就站在離這家店十幾米遠的地方而已。索彼帶著傷痛走了很久才慢慢恢復元氣,于是在警察面前騷擾一個美女,結果姑娘很高興的挽著索彼就走,索彼只得甩開那女的,等他跑到一個警察面前故意大聲嚷嚷時,警察沒管他;索彼搶了一個依著華麗的男士的絲綢傘,男士與索彼爭吵著,發(fā)現(xiàn)原來這傘是偷來的,而不遠處的警察也沒有來管他們,索彼氣得把這把傘扔進坑里。這時,索彼來到一個教堂前,聽到里面?zhèn)鞒鰜淼氖ジ瑁鞅说男撵`在此得到了洗滌,“回想他跌進的沉坑,回想那些不光彩的歲月,卑鄙的欲望,破滅的希望,毀棄的才能以及為謀生計而有過的骯臟動機,心頭掠過一陣恐懼”,在這一刻,索彼想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決定明天去朋友介紹的地方當司機,勇敢的面對明天。就在這時,警察卻出現(xiàn)了,把他帶走了,第二天宣布把他關進布萊克韋爾監(jiān)獄三個月……

這個結局,誰都沒有想到吧。索彼費盡心機到處搞破壞都沒引起警察的注意,卻在教堂前經受圣樂的洗滌后決定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好好工作,結束流浪生活時,警察卻出現(xiàn)了,不由分說的抓走他,毫無緣由地判他入獄三個月。這是一個多么令人可笑的結局。一個“罪惡累累”的人竟一次次地被認定為無罪,而一個決定改過向善的人卻遭逮捕入獄。兩種荒謬背后的深刻內容:為非作歹者無人過問,有心從善者反進牢門。巧妙的情節(jié)安排,充分地表現(xiàn)了小說的主題。

在另一方面,拋開令人可笑的現(xiàn)實,也反映出在人生中有很多很多的意外,有些事情,在你想得到的時候,在你費盡心機都徒勞的時候,在你決定走向另外一條路的時候,你原先放棄的,卻又堂而皇之的出現(xiàn)在你眼前,還會不容分說的改變你的計劃。這就是所謂的“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吧?決心向善,認真對待自己的人生的索彼,偏偏在自己決心重新開始不一樣的明天時,偏偏被拋進監(jiān)獄——從前頹廢的自己處心積慮地犯法都沒有實現(xiàn)的事,在自己最不想的時候卻發(fā)生了。大概,索彼未來的三個月,會有很大的一番感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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