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慕伊
01
與往常無異的午餐時間,艾絨隨意找了路邊cafe休息,喝咖啡。正當她想著上午未完成的工作時,一條微信提醒打斷了她的思緒,來信人是許久未聯(lián)系的同學,內容是邀請艾絨周日去S市參加她的婚禮。
人到三十,曾經的同學在許久未聯(lián)系后突然發(fā)信息,多半是邀請參加婚禮。
同學說,本來只準備回家鄉(xiāng)辦一場正式婚禮就好,因為一些原因,兩周前臨時決定在這邊加辦一場小型親友團婚禮party,若艾絨周日有空,她非常歡迎艾絨來玩,甚至可以在她家多住段時間。
艾絨有點小無奈,這位同學和自己真的好久好久沒聯(lián)系,如果不是上午偶然翻到她的朋友圈,隨意評論的一句,估計同學壓根也沒想起來,還有她這樣一位舊相識。
艾絨和她是小學同班同學,算起來認識也二十年有余。小學時她們很要好,好到可以去對方家里吃飯寫作業(yè)。曾經,這個姑娘是班里頭發(fā)最長的女生,長發(fā)及腰。那時的艾絨,因為老媽嫌麻煩直接被強制剪了假小子短發(fā),而對于那個年紀的女孩來說,擁有一頭飄逸秀發(fā)的女生基本就是女神級別,于是,艾絨的小心臟每天冒著羨慕的泡泡。
遺憾的是,小學畢業(yè)后她們失去了聯(lián)系。
艾絨出國前夕,重新獲知同學的消息,這中間,相差九年。當年同學一直說父母在外地工作其實是身在國外,而她也在小學畢業(yè)后隨父母定居海外,在艾絨即將前往的陌生國度。那個國家,有一位舊相識,這讓艾絨多了一份安心。
只是,時間很可怕,可以抹平一切,尤其是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再相見,她們已失去往日的親密,甚至找不到共同話題。她們并不在同一座城市,間隔三小時車程,往來不夠方便導致這些年相互之間幾乎不走動。艾絨異國生活八年,和同學相見不超過五次,平日微信也很少交流。時不時朋友圈互相點個贊,留句評論,僅此而已。
所以,艾絨和這位同學,只不過認識,連相熟都算不上。
02
面對同學的盛情邀請,艾絨多少有些煩惱。
包多大的紅包才合適艾絨拿不準,沒有適合參加婚禮的衣服需要現買也是頗為麻煩的事。如果周日當天來回,肯定又累得半死,想想就頭大。她向身邊的朋友征求意見,有人建議去,就當是放松旅游,說不定還能有艷遇。有人建議不去,彼此不熟,一定會很尷尬。眾說紛紜,讓她更加難以抉擇。
正在艾絨想著如何回復時,一條新信息發(fā)送過來。同學說,周日的party,除了親人,其他都是在異國認識的好友,如果艾絨可以參加,她會非常高興,作為認識最久的朋友,她會把艾絨安排在主桌。聽到這里,艾絨決心走一趟。不為別的,單單認識二十年也不容易,人生哪來那么多二十年。
第二天,艾絨為了同學的禮物,為了自己在婚禮上的衣服,在外奔波一整天,期間不斷騷擾朋友尋求幫助。
她要挑一件貼心又不太貴的禮物,還要挑一件得體不夸張不能只穿一回平常也可以穿的衣服。她所在的C市很小,商場就三個,要買到符合她諸多條件的商品,難度不小。她暗暗笑自己,正式場合前要臨時挑衣服,可見平時的積累多么不給力。
然而,搞定禮物和衣服后,一個更嚴峻的問題擺在她面前——明早,沒有合適時間的大巴車到S市。
艾絨心里苦,還沒辦法向他人訴說。在幾經求搭車無果后,她開始猶豫要不要自己開車過去。雖說,她也有九年駕齡,但S市車多人多,道路狹窄崎嶇,上下坡數不清,對于以前沒在S市開過車的她來說是巨大挑戰(zhàn),她也擔心自己那輛十幾年歷史的小破車會半路罷工。
思索許久,甚至冒出過放棄這次行程的想法,最終還是認為不能言而無信,就當做是人生的一次歷練,明日一早,自駕去S市。
接下來的12個小時里,艾絨的經歷簡直是她三十年人生中的一部大片。
心里想著第二天的自駕,導致晚上失眠,只睡了三個小時。一大早,在陰雨綿綿中,以120km/h在高速上狂奔三小時,中途怕自己車技不行耽誤時間,怕自己的小破車罷工,一度邊哭邊開車。臨近S市遭遇大堵車,心急如焚卻只能龜速行駛。進入S市內走錯路,找不到停車位,又花費相當長時間。因為路癡,不認東南西北,出了停車場找不到方向,又是一通詢問。最后,當艾絨終于到達婚禮舉行的酒店時,她心慌,手抖,腿軟,說話聲音顫抖,控制不住情緒大哭,整個人因為著急和壓力接近崩潰,在休息室里坐了好長時間。
同學在休息室里陪著她,給她倒水喝,安慰她,還不斷自責安排不夠好,應該前一天去C市把她接過來。艾絨一邊哭一邊問,能不能借你的化妝師來給我化妝,我一大早趕過來也沒收拾好,現在手抖得厲害根本沒法化妝。
那個跟艾絨年齡相仿的化妝師來的時候,艾絨已經平靜了很多,化妝師悄悄告訴她,在剛過去的儀式上,同學一直很擔心,擔心她路上會不會 出問題,擔心她最終會錯過婚禮,但同時又很開心,開心有一個人翻山越嶺來看她。
一路辛苦,一路擔驚受怕的艾絨終于輕輕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