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鐵定是遼南一年中最好的時節(jié)。九月的天空藍得讓人心醉,九月的微風(fēng)讓文思汪洋恣肆,而九月的木葉在我看來是自然帶來的最美的贈禮。
在高中已完整的度過一整年時光,我一直把小花園旁的那棵粗壯的樹木作為歲月流逝之印跡。以其洞察春之青蔥,夏之濃密,秋之飄零,冬之凋落。以樹讀四季,亦在讀人生。

詩人眼中的樹總是能輕易的觸動別人的心弦。而秋日的樹也那么突出的成為詩人筆下鐘愛的形象。浪漫的屈原以“裊裊兮秋風(fēng),洞庭兮木葉下”開了詠木葉的先河,才華橫溢的曹植自然的把樹作為表達他憤懣不平的媒介“高樹多悲風(fēng),海水揚其波”,我曾輕易的被名氣不大的唐代詩人司空曙的白描映襯所感染,“雨中黃葉樹,燈下白頭人”,輕筆勾勒的畫面總是帶給人震撼人心的力量。
21世紀的世界開始變得紛繁喧雜,在這里要找尋職業(yè)詩人愈來愈難,好在樹還在,思想還在,心靈還在。我一向不喜歡在細雨中打傘。猶記得七月末在一個有雨陪伴的正午,獨自漫步子在甬路上,親眼看見一片黃葉從高大的看似仍然蒼翠的樹上兀自飄落,我彎下腰去憐惜的拾起,摩挲著今秋拾得的第一片木葉,細雨中的我黯然神傷。當(dāng)整個自然恍若離秋很遠時,我的心緒卻早已與秋相接。那一日的日記,首先寫下的是三個字“秋來了”。而這個訊息,是一片木葉給我捎來的。
樓下有幾棵相同種類的樹,一直不知道他們的名字,近半個月,它們卻以其色彩將我徹底傾倒。狹長的樹葉致密的排列,整齊之極。一顆樹可以駕馭三種色彩,黃,綠,紅,和諧的組合成秋的風(fēng)景。上午的青陽鋪在樹葉上,粼粼的輝光仿佛一個金色的綺夢。每天都體悟著這樹,直到今日,在近前歡愉的拍了近十張照片時,心底才漾開幾絲愉快的欣喜。
我欣賞樹的生命姿態(tài),堅毅的,挺拔的,默默的。
每每看到清晨的跑道上,同學(xué)們清掃小花園那棵樹的落葉時,我都黯然不已。我從小就認為掃落葉是一項撕毀自然美麗圖景的殘忍工作,更重要的是,我一直天真的希望,樹在飄零后,依然可以留存那份生命的尊嚴。
因此,每天在五樓俯瞰到排球場的紛繁黃葉時,我每每佇立在窗前,懷著欣慰的喜悅心境凝視良久。
泰戈爾說過,生如夏花之燦爛。我希望,生如春樹之青蔥。
如果有來生,我甘愿做一棵樹。而今生,我們每個人的生命之樹是否蒼翠挺拔呢?這世間,又有多少人可以如行道樹一樣默默奉獻,如胡楊樹般活著一千年不死,死了一千年不倒,倒了一千年不朽呢?
你的生命之樹是那棵可以橫亙起千古的胡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