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良知”不是唯道德論、更不是偽道德論

現(xiàn)在大家都在說“致良知”,似乎大家一夜之間突然都發(fā)現(xiàn)了祖宗們埋的寶藏,一窩蜂的去尋寶挖寶。但歷史的辯證觀告訴我們每當一個社會爭先恐后地宣傳教育、勸說誘導(dǎo)他人提升道德境界的時候,這必將是人欲橫流、污水肆虐的道德淪喪到底線的社會。

什么是致良知?致良知就是致中和,就是中華文化傳統(tǒng)中最重要的中庸之道。今天鼓吹致良知的各位專家學者是不是選擇性忘記了我們傳統(tǒng)中最根深蒂固的中庸之道呢?為什么在宣傳致良知的時候,都一致性地回避了提中庸思想呢?當下大多數(shù)文章,是把致良知等同于“狠批私字一閃念”,等同于“存天理、滅人欲”,這不過就是發(fā)生在中國歷史上多少次的唯道德論的死灰復(fù)燃,甚至于這就是一種赤裸裸的偽道德論。鑒別真道德和偽道德非常簡單,反求諸己、凡事都從自身的不足上想辦法就是真道德,嚴于律人、凡事都是從提升他人修養(yǎng)的角度去努力就是偽道德。所以致良知當然很難,但最難的是先明白什么是致良知。

耶穌講,別人打你的左臉,你要將自己的右臉也給他打。試問我們自己,這樣做合理嗎?這樣做心中有沒有不甘,這樣做心里面恨不恨?唯道德論或者偽道德論者會說,這是因為我們的境界還不夠高,所以我們要不斷提醒自己,要不斷修行,按照圣賢的教導(dǎo)去努力,現(xiàn)在做不到,慢慢努力,以后就做到了。聽這些話,你服嗎?反正我不服,我從本科開始學的就是理學,老師們從來都是教育我們,凡事要講理,剛才的教誨講理嗎?我是不懂這個理的。

致良知,就是中庸之道,也就是凡凡事事都要在心頭來磨過,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磨什么?磨的是止于至善。這就是大學之道。多一分是多,少一分是少,要磨到最恰當?shù)哪莻€“度”字。李澤厚先生曾經(jīng)將中華文化概括為“度”本體,講的就是流淌在我們祖祖輩輩骨血中的這種“中庸”精神。別人打你左臉,你會怎么做?告他,這是走法律途徑;揍他,這是走暴力途徑;找人辦他,這是走沒出息途徑;躺下不動,這是走碰瓷途徑;坐在地下哭鬧,這是走撒潑途徑;打掉牙齒吞肚子里,這是走窩囊途徑;把右臉伸過去讓他打,這是走流氓途徑。大家千萬不要以為我誣陷耶穌,在流氓斗爭理論里面的確有這種策略,就是你扎我一刀,沒事,有種你再扎我一刀,有種你扎死我,只要你扎不死我,你等著我找你那一天。大家看,同一個情景,我們應(yīng)對的策略至少有七種。先人還曾經(jīng)告訴我們更多的應(yīng)對策略:比如臥薪嘗膽——勾踐模式(日后陰他);一笑了之——曹操模式(懶得欺負他);苦口婆心——唐僧模式(蒼蠅叫,煩他);循循善誘——孔子模式(有教無類,傳銷他);浩然正氣——孟子模式(理直氣壯地罵他);呆若木雞——老子模式(不動聲色地嚇唬他);到德云社編成相聲——莊子模式(不帶臟字地惡心他);總之,俗話講得好:“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睉{什么耶穌的做法就是對的,憑什么我們的境界要向他看齊?我講的是老百姓的聲音,這就是實際生活中老百姓想的。

什么是致良知?就是凡凡事事在心頭磨過,剛才有十幾種策略,你會采用哪種策略,每一種策略都有利、也一定都有弊,這是老祖宗告訴我們的陰陽之道,沒有任何策略是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所以對于真正的當事人,采用哪種策略都可以,也都有其不夠好的地方,這就需要在心頭磨那個分寸。多一分是多,少一分是少,只有找到那個“度”,才是至善。謀略和籌劃在祖先那里,從來都是極為重要的美德。致良知不是要讓別人都當傻子,而是大家原本就是明白人,隱藏在我們彼此行為背后的心靈都會暴露在陽光之下的?!叭嗽谧?、天在看”、“離地三尺有神靈”,不是封建迷信,這是說你心里想什么,紙里包不住火,自己內(nèi)心平穩(wěn)不平穩(wěn)、安定不安定,自己知道,天下人遲早都知道。致良知的過程就是發(fā)明本心的過程,經(jīng)過琢磨,你看見自己真正的心靈了,你做到心安了,豁然開朗,原來離地三尺的那個神靈就是你的良心。有良心才配稱為人,否則就是與禽獸為伍?!拔倚陌蔡幨俏徉l(xiāng)”,心安理得,過人的生活,就是幸福。換句話說,致良知也是追求真正幸福的不二法門,自己懂得了什么是幸福,才懂得如何讓別人幸福,大家都在幫助彼此獲得幸福,這就是愛人如己,這就是大同社會。從這個角度,大力弘揚“致良知”,也算是為拯救人類貢獻了我們的民族力量。

耶穌是對的,因為他知道獲得幸福,必須要經(jīng)過犧牲小我,才能夠?qū)崿F(xiàn)大我。但請各位注意,耶穌是把自己的右臉伸過去,并沒有要求別人把右臉伸過去,有權(quán)利命令你伸出右臉的“主宰”只有一個,那就是你的良心,只有良心安了,才會心甘情愿地伸出右臉。只勸別人伸出右臉的,橫豎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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