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午后和傍晚,跟著奶奶聽評書的印象長久地停在記憶里,成為人生最美好的片段。我后來始終覺得,在安靜的休息日,灑滿陽光下房間里,只有打開收音機聽評書,在平穩(wěn)的生活里聆聽故事里的風(fēng)云變幻、大起大落,那才是極致的幸福。
我奶奶是盲人,那時候我就是她的眼睛,我們倆配合默契,做飯洗衣收拾屋子下樓遛彎,一樣也不能少。當然不光要勞動還要有娛樂,那時的情況,廣播是重要的娛樂方式之一,對于廣播的節(jié)目,奶奶和我都是最愛聽評書。劉秀走國,三國演義,七俠五義……沒有開頭和結(jié)尾的概念,只有每一天精彩的情節(jié),等著盼著第二天、第三天,每一天都那么有期待。綿長無盡的愛恨情仇在那個小匣子里,也在我幼小的心靈里顯得那么真切,那么誘人。
發(fā)現(xiàn)自己長大是一瞬間的事。周末,一個人走在北京的繁華熱鬧里,我突然想到,這里可能可以找到地方去聽現(xiàn)場評書。果然,崇文書館的連麗如先生在說書。連先生說的是北京評書,但東北評書和北京評書一脈相承,我一走進去,就能感受到書館特有的神秘和充滿俠義恩仇的氣息。
常去聽書的觀眾行話稱書座兒,算是懂行的人。我不算書座兒,一周一次也去了一年多,三個小時三部書,最火的是王玥波的壓軸。聽書妙在不必全神貫注,我總是時而在故事的講述里徜徉,時而在自己的放空中穿越回從前。聽書還妙在不僅要講事兒,還要評事兒,是一個時代社會人世的投射和濃縮。
我相信評書不會亡。這么有活力的藝術(shù)形式,一有機會還都會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