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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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好如初的歲月長河在回憶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悠遠,它像一艘巨輪,不動聲色地馱著時光,急迫而從容,殘酷而溫和,已不知道有多少次,我深深為之動容。

在這個略顯清冷的天氣,涼風仿佛有了重量,靜靜地覆蓋著大地,只剩幾座突兀的房屋孤獨地站在原地,眺望著并不清晰的遠方,欲說無言,欲語還休。如今再踏上這片故土,還愛它嗎?還在笑嗎?在這樣的溫度里去回憶遙遠的過去,仿佛也是十分應景的,毫無違和的。

從前,在那行云流水的日子里,仿佛總有大把大把的時光揮霍不盡,常常奔于門前,跑于山后,樂此不疲,從來不會去惦記家,因為,它就在那里。那時的泥鰍歡脫的像七八歲的孩子,一溜煙的功夫就消失不見,讓你無處可尋,年幼的孩童坐在路旁盯著踩滿稀泥的腳丫子出神,驀地想起家里的灶旁,溫柔的媽媽早已做好了吃的,眉眼間盡是欣喜,于是拍拍屁股飛奔而去。勞作的農民望了望西邊的太陽,準備荷鋤而歸,呼喚他們的,是屋瓦上飄飛的炊煙。小賣部的大爺坐在躺椅上看著報紙,一副老花鏡松散的架在鼻梁上,深陷的眼窩窩里承載的是一種久違的幸福與滿足感。一切都是如此和諧,如此安好。

那年漫步在鄉(xiāng)間小道,步步走近花草圍繞的小池塘,那情景恍若能與朱自清先生筆下的月色相逢,與他筆下的荷塘相遇。斑斑駁駁,浮動的是一種別樣的意蘊,是一種難以傾訴的柔和與溫馨,只那一刻,讓我們成為知己。夜風帶著一股悠閑的氣質,喚醒了整個池塘,又催眠了一群鳥蟲,將我心中所有的不快,傷感,吹送到遠方。小青蛙踩著一圈一圈泛起的漣漪,縱情徜徉在屬于它的水上世界,冷不丁的濺起朵朵水花,為我布滿聲跡的耳畔再添一種別樣的音調。我真留戀,留戀這里的一啼輕語,一波碧痕,一絲花香,一夜寧謐。只是,那美麗的時光啊,隨風遠去,再回不來,怪時間太窄,怪指縫太寬。

我深深懷念我的過去,卻再也過不去,時光時光慢些吧,讓我將這些無法留住的歲月真真切切地看在眼里,銘刻心中。也許,真的沒有什么是一成不變的,再次去往同樣的地方,冷冷清清,風也蕭蕭,雨也蕭蕭,盡管我尋尋覓覓,卻怎么也尋不見那年的影子,那年的笑臉。眼前的一切,顯得那么陌生,正如劉亮程所言,我的腳步早已踏踏實實的邁上了虛無之途,我似乎已失去了我今生今世的證據(jù)。

如今,我像一匹迷路的馬,找不到歸途,座座大樓拔地而起,嚴肅而又生硬,一根根電線桿取代了郁綠蒼藍的樹木,水泥蓋住了黃土地,也蓋住了我記憶中熠熠閃光的過去,蓋住了那段溫柔的故事。

我遙遠的過去,你不是詩也不是遠方,卻是我再也到達不了的地方,你不愿在我身旁駐足,只讓我記住了你在哪里,哪里便是楊柳穿風,黃鶯婉轉,紫燕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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