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急速下落是什么感覺？
就好似心臟和身體脫離，而心臟下落的速度不及身體下落的速度，兩者之間產生了落差，大腦無法接受雙腳沒有踏地的不安全感，發(fā)出一系列的應急指令，接到指令的心臟急切的想要逃離身體，似乎就要從嘴里跳出來一般。
快若剎那久如百年，直到，墜地的那一瞬間，死去的，新生的，塵歸塵，土歸土。放棄的，追求的，失去的，得到的，愛的，恨的，痛的，苦的，樂的，悲的......夢中的，現(xiàn)實的，猶如一幕幕倒放的電影，回顧著整個人生。
登高望遠的生活，不如馬踏平川的理想。
但也僅僅是不如而已，我們所知道的事實卻是，不登高，何來馬？
所以這是一個矛盾的故事，也是個和諧的故事，是一個虛構的故事，也是一個真實的故事，是一個漏洞百出的故事，也是一個構思嚴謹?shù)墓适?.....一切，得從游戲的本身說起。
【二】
這是一個生存者游戲，系統(tǒng)自設游戲規(guī)則，玩家必須無條件服從系統(tǒng)的強制規(guī)則，選擇性服從高級玩家設定的生存規(guī)則，破壞和違反規(guī)則的人，都會受到處罰。
而我受到的處罰就是被高級玩家們從半山腰扔了下來，他們說我是個掠奪者、妄想家，試圖顛覆他們的統(tǒng)治，創(chuàng)造自己的規(guī)則。
其實我是非常疑惑的，疑惑他們怎么知道我的想法。畢竟一直以來，我都是小心翼翼的，偽裝著表情，隱藏著情感，不敢泄露絲毫。
我本想為自己辯解一番的，可是高級玩家們完全不給機會，他們氣急敗壞的控訴我。最后系統(tǒng)直接宣布，我違反了游戲第N+1條規(guī)則：低級玩家質疑高級玩家制定的規(guī)則正確性。然后高級玩家們直接宣讀了對我的處罰：注銷當前游戲帳號，摧毀游戲角色。
于是，我體會到了急速下落的感覺。和眾多破壞及違反規(guī)則的人一樣，變成了山腳的一堆白骨。
【三】
系統(tǒng)共有六個在線服務器，一個備用服務器，遍布二百三十多個大區(qū)，我卻在重生在了上一次死去的那個區(qū)。
“The Game Is On......”系統(tǒng)提示音宛如幽靈般從四周傳來，空洞且毫無情感的聲浪，像針一樣，穿刺著我的耳膜。
“系統(tǒng)重啟......角色激活......設置時間比例......開始換算......游戲時長......一年......四季......十二個月......五十二個星期......三百六十五天......八千七百六十個小時......五十二萬五千六百分鐘......三千一百五十三萬六千秒......”
還是一樣，還是相同的規(guī)則，還是相同的角色。
我自嘲著等待著系統(tǒng)的下一步提示，有過一次游戲經歷的我知道，在系統(tǒng)提示未完成之前，我無法進行任何操作，系統(tǒng)限制了我周圍的場景，除了黑暗還是黑暗。
幽靈般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
游戲環(huán)境：生存之山。
游戲任務：往上爬，獲取生存資源，最大程度上生存。
游戲規(guī)則：系統(tǒng)強制規(guī)則N+1條，玩家需無條件遵守；高級玩家制定的游戲規(guī)則N+M條，玩家需選擇性遵守，破壞規(guī)則，將視情節(jié)判定游戲結果。
等級機制：玩家所處高度越高，則升到相應的等級，提升排名同時擁有相應的資源和幸福感。
交易機制：高級玩家可雇傭低級玩家，被雇傭的低級玩家必須無條件服從其雇主高級玩家制定的規(guī)則。
游戲時長：系統(tǒng)時長三千一百五十三萬六千秒，如玩家沒有提前出局，系統(tǒng)時間結束后將自動獲得游戲獎勵；如玩家放棄游戲，或因破壞規(guī)則導致提前出局，則會收到相應的處罰。
......
倒計時開始！
”
一堆冗長繁雜的字，條條框框羅里吧嗦。我摩擦著手掌，內心早已是迫不及待了。
我得拼命的往上爬，爬得越高，我才越有話語權，我才能得到更多的資源，我才能制定屬于我的規(guī)則，我才能去質疑那些我所看不慣的規(guī)則，我才能成為別人眼中的高級玩家......
31536000......31535999......31535998......31535997......31535996......
游戲說明結束，手臂上出現(xiàn)一塊LED屏電子表，游戲時間隨著電子表上的數(shù)字變化，也在時刻流失。
片刻間，黑暗被驅散。身前，是座萬丈高山，抬頭望去，上面密密麻麻的玩家們各自追逐著往上爬，宛如一群搶食的螞蟻。身后是千丈深淵，俯身看去，滿是森森白骨，恍若地獄。
【四】
玩家實在是太多了，布滿了整座山峰。我剛剛為了爬得更高一點，只能踩在另一名玩家的肩上，用力一躍，跳上了上面的臺階，可那名玩家，卻因為我那一腳力氣，直接翻滾了下去，像個王八一樣，摔了個鼻青臉腫四腳朝天。我僅僅回頭看了一眼，優(yōu)勝劣汰嘛，我不需要有罪惡感。我一只手攀著更高的臺階，一只手撥弄著周圍擠著我的玩家，他們的存在，嚴重的影響并威脅到我。就在我準備發(fā)力再一次上躍的時候，我的眼前突然出現(xiàn)了一只鞋底，在我毫無反應的瞬間，鞋底踹著我的鼻梁又飛了出去。
我踩著下面的人，上面的人踩著我，我扯著上面的人，下面的人扯著我。
鼻梁上受的那腳讓我有點頭暈腦脹，腳下一滑，險些掉了下去，幸虧一只大手在背后穩(wěn)了我一把。
我轉頭望去，那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性玩家，我從他手腕上的電子表看到倒計時已經到了2207520，根據(jù)游戲規(guī)則時間比例換算，他已經度過了30%的時間。
“感謝?！边@次我卸掉偽裝，發(fā)出了最真心的笑容。
雖然這是個殘酷的生存者游戲，但是玩家之間也是有感情的，即使大部分玩家時常會偽裝表情，隱藏情感，但也有部分玩家會真誠的對待其他的玩家，就像這個救了我一次的大哥。
“舉手之勞?！贝蟾绾唵蔚幕亓艘痪?，便又跳躍著，想攀到上一級臺階?？伤纳砀卟粔颍瑳]有攀爬的先天優(yōu)勢。他的每一次跳躍都顯得十分吃力，但他又十分專注的一次次跳著，對他而言，每次跳躍，都有三種結果，要么攀上去，要么落到原點，要么落下來的時候沒站穩(wěn)，掉到深淵。
“我?guī)湍惆桑阆炔戎业募缟先?，然后再拉我上去?！边@級臺階對我來說，也有一定的風險，找一個人分擔一下，對我們兩個來說都是好事。
大哥先是遲疑的看著我，我估摸著他是在思考我說的話，因為這次合作也是有風險的，他有必要擔心站在我肩上時，我把他摔下去，我其實也擔心我?guī)退先ブ?，他不拉我。片刻之后，他真誠的對著我笑了笑：“合作愉快?！?/p>
“合作愉快?！?/p>
兩個人很快的又上了一級，收刮了一些被先爬上來的人丟棄的資源之后，便都癱坐在臺階上。
大哥遞了一根剛剛收刮到的煙過來：“你好，我是創(chuàng)業(yè)者?！?/p>
我接過煙來，觸摸到他滿是老繭的手掌，愣了一下，然后回道：“你好，我是入世者。”
“新人？”
“死過一次的?！?/p>
“......”
“你已經度過了30%的時間，怎么還在這個高度？”我點燃煙，盯著大哥滄桑的臉，不解的問道。
“這是第八次，我已經掉下來七次了?！贝蟾缑偷某榱艘豢跓?，之后便呆呆的盯著自己夾著煙的右手：“30%的時間，看到過希望，經歷過絕望，每一次都徘徊在死亡的邊緣，到最后發(fā)現(xiàn)，我所擔心的一切，都是毫無意義的，除了生死，其他的都是小事?！?/p>
“可是你還有放不下的東西，那份執(zhí)念讓你不顧生死的往上爬著?！?/p>
“我只是不服?！贝蟾鐚χ_下吐了口唾沫，抬頭看著不見頂?shù)纳椒?，正氣稟然的說道：“我遵循了七次高級玩家們制定的規(guī)則，太不公平了，我得上去創(chuàng)造自己的規(guī)則?！?/p>
我不由的笑了笑：“公平，為什么需要公平，為什么講公平，優(yōu)勝劣汰不才是發(fā)展和進步的必然趨勢嗎？渴望公平的人都在那里?！蔽抑噶酥干顪Y，然后繼續(xù)說道：“你可能會創(chuàng)造你的規(guī)則，可是你能保證你的規(guī)則對所有人都是公平的嗎？”
我并不是在打擊這位大哥，只是我知道他在撒謊。
顯然，我揭穿了他的謊言，他顯得有些尷尬，低著頭思索著。正當我丟掉煙蒂準備繼續(xù)上爬的時候，大哥抬起頭來，盯著我說：“對，我不是為了公平。我要爬上去，我要資源，我要制定規(guī)則，我要能決定自己的游戲體驗，我要站在更高的位置，不被別人決定生死。這才叫生存?！?/p>
這次我無法反駁，這不就是游戲規(guī)則嗎？當然，這也是大部分玩家追求的。
“也許你該改名字了，野心家?！?/p>
“野心需要和能力成正比，我會證明給你看的?！?/p>
“那祝你好運?！?/p>
“上面見！”
“上面見！”
【五】
和野心家分別以后，我爬爬跌跌的，又上了幾級臺階，后面的臺階越來越高了，徒手攀越的難度越來越大，而且還有一批高級玩家雇傭了守衛(wèi)，阻止著我們往上爬，他們想獨吞上面無盡的資源。
抱怨的，咒罵的，不屈的，妥協(xié)的，甚至號召一起破壞規(guī)則的，形形色色的玩家聚集在我的周圍。我被他們的情緒影響著，時而不甘，時而失落，時而斗志昂揚，時而消沉低迷。
這時，抬頭看著上面的我，發(fā)現(xiàn)了一名奇怪的玩家。
所有人都在往上爬，他卻在往下跳。
不一會，他便跳到我所在的這級臺階。就在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準備繼續(xù)下跳的時候，我扯住了他：“大哥，你在干嘛？”
見有人扯著，那名玩家轉過身來，瞥了我一眼。
“我得下去?！贝蟾缫闳坏恼f道。
“為什么？”我不解的問道。
“游戲規(guī)則。”
“還有這種游戲規(guī)則？”我張大著嘴，仿佛聽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驚天秘密。
“新人？”
“死過一次?！?/p>
“沒到過40%的時間？”
“沒有?！?/p>
“往上走走，你會看到更多往下跳的玩家的?！?/p>
“可是游戲規(guī)則不是往上爬嗎？難道是什么支線？”
“不，這是主線。當你的時間到了40%的時候，你就會接到系統(tǒng)的婚姻任務?！?/p>
“......”我想我一定是滿臉的問號，因為他的話顛覆了我對游戲的認識。
“到時候，你需要找到一名異性玩家，和她組隊，然后你們的游戲等級會變得一致，資源也將共享，兩個人需要共同進退，不能舍棄對方。我匹配的玩家在下面，所以我必須下去，然后陪著她一起往上爬?！贝蟾缦蛭医忉屩@個我毫無認知的領域。
“所以你放棄了在上面獲得資源的機會和制定規(guī)則的權限，跳了下來？”我還是不敢相信，他竟然能舍棄這么多。
“我以前也是一名野心家，拼了百分之三十幾的時間往上爬，我一度以為，往上爬會是我所有游戲時間的目標，直到我匹配到了她，我才知道，有些東西，比往上爬獲得資源和權限更重要?！贝蟾缯f這話的時候，顯得特別溫柔，滿臉都洋溢著高級玩家才擁有的幸福。
“那是什么？”
“家庭和責任?！?/p>
家庭和責任？原來這個游戲竟然還有其他的劇情能讓玩家產生幸福感。簡單的消化了一下這位大哥說的話，我還有一個疑惑：“可是家庭和責任會和往上爬沖突嗎？”
大哥笑了笑，說道：“其實也不是很沖突，但又沖突。兩個人可以爬的更快，相互協(xié)助的話，也能搶到更多的資源。但兩個人也可能不敢爬的太快，因為掉下去的風險，得兩個人一起承擔，為了另一個人考慮，作為野心家的一方，可能就要面臨選擇了，要么繼續(xù)拼命上爬，高風險下，改變規(guī)則，要么放緩腳步，降低風險，改變自己。”
“所以你選擇了改變自己。”
“對，太多人想改變游戲規(guī)則，但卻罕有人想改造自己。從我做出選擇的那刻開始，我有了多重身份，家庭夢想締造者，家庭現(xiàn)實維護者，等等?！?/p>
我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看了看手腕上的電子表，23021280，我才度過了27%的時間。大哥所說的對我來說還早，我還可以在接到這個任務之前拼命的往上爬。
“那，祝你幸福?！?/p>
“謝謝，祝你高升?！闭f完，大哥頭也不回的跳向了下面的臺階。
【六】
上爬的路上，我陸陸續(xù)續(xù)又遇見了很多的人，有上面掉下來的失敗者，有一骨碌毫不歇氣超越眾人的創(chuàng)新者，有破壞規(guī)則的犯罪者，有制定規(guī)則的統(tǒng)治者，有夢想家，有實干家，有空想家，有被迫提前結束游戲的病患者，事故者，有自己放棄游戲的自殺者，有游戲時間結束而退出的終老者......
游戲輪回了無數(shù)個三千一百五十三萬六千秒，玩家換了一批又一批，規(guī)則也在不停的被新的統(tǒng)治者改動著。
每個玩家都在游戲規(guī)則的約束下生存著，上演著一幕幕喜劇，悲劇，荒誕劇。
我停在了某一個臺階，看著滿是老繭的雙手，有點不知所措。就在我遇見第一個野心家的時候，這還是雙細嫩的手，這才多久的時間，就已經被臺階打磨成了這番模樣。
“小子，恭喜你，又升級了?！钡统恋穆曇魝鬟M我的耳朵，我循聲看去，是一位老者。
老者在臺階上搭了個簡單的桌子，桌子上正沏著一壺熱茶。桌子旁邊是兩把看上去還算舒服的靠背椅，老者正躺在其中一把椅子上，閉著雙眼，品著手上的茶。
“嘖，好茶?！崩险呤窒硎馨愕钠妨艘豢诓?，慢慢的睜開眼睛：“山高路遠，何必心急，坐下來，嘗嘗我的茶?！?/p>
“可是我更喜歡喝酒?！蔽也⒉皇乔樯痰?，也不是想拒絕老者，我只是在自己內心嘀咕了一句，但還是坐了下來。
老者慢騰騰的替我倒了一杯茶，伸手示意我品嘗一下。我點頭微笑道謝，然后雙手接過茶杯，輕輕的抿了一口。
“苦，好苦。”茶水入口，侵犯著我的味蕾，我整個人都被苦傻了，只顧著把舌頭伸出口來，不停的哈氣。
“哈哈哈哈，小子，畢竟閱歷太淺，這才是茶水真正的味道?！崩险呖次疫@番滑稽模樣，不禁摸這胡子，笑得前俯后仰。
“大爺，這難道就是好茶？這也太難喝了?！焙靡粫海也呕剡^神來，不免抱怨了一句。
“你的內心太浮躁了，品出來的自然是浮躁的味道?！崩险叽认榈亩⒅遥粲猩钜獾恼f道。
“難道不同的心境還能品出不同的味道？”這讓我很是好奇。
“靜者品風，動者品云，都是一個道理。當初我在你這個時間的時候，品出來的味道也是苦到心底?！?/p>
“哦？大爺你在我這個時間的時候是怎樣的？”
“和你一樣，沒日沒夜的想著往上爬，追求著登高望遠的結局?！?/p>
“那最后呢？”前輩的經歷能讓我學到更多的游戲技能，避免走很多彎路。
“我登高望遠過，現(xiàn)在老了，發(fā)現(xiàn)，馬踏平川也挺不錯?！崩险吆盟苹貞浿慕洑v。
“那登高望遠過，現(xiàn)在也可以馬踏平川了，你是成功者，你的游戲真完美。”我十分羨慕的說道。
老者聽了我的話，使勁的搖了搖頭：“小子，從來就沒有完美的游戲，有得到就有失去，每個玩家在一開始，心中都有自己的劇本，可是游戲規(guī)則存在，每個人又不得不時時修改自己的劇本，最終游戲都會結束，但劇本已經完全變了樣。有的人慢慢的適應了山腳的生活，便不再往上爬，有的人觸犯了規(guī)則，便得到了處罰，有的人為了自己的資源制定不平等規(guī)則約束其他玩家，有的人為了能繼續(xù)游戲下去不得不接受所有的規(guī)則，有的人過了大半的時間，還在山腳，雖然他一直在往上面爬，但是他沒法成功，有的人失去了自我，隨便找了個代練......”
老者看著我一臉不解，繼續(xù)說道：“游戲最終只有一個結局，那就是游戲結束，所有玩家最終都會變成森森白骨，只是有的可以得到獎勵個火葬，獎勵個棺材，有的玩家只能葬在深淵，但是這對于結束了的玩家來說，太不重要了。你說是不是呢？”說完，老者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笑容。
而他的話卻像一顆子彈，穿過我的大腦，然后在腦袋里留下了一個拳頭大的洞。
我追求的登高望遠，我追求的馬踏平川，我追求的那些游戲獎勵，我寫的那些劇本......倒帶般的在腦中回放著。
“不，我還沒經歷過，你都經歷了，我要繼續(xù)下去。就算結局都一樣，但是游戲體驗才是最重要的?！蔽也桓市牡恼f道。
“小子，何必硬撐，你又不是傘?！?/p>
“我要生存，我要資源，我從入世者，到野心家，我還有很多角色沒有經歷，我要去制定自己的規(guī)則，我要和這些高級玩家搏斗下去?！弊罱K我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咆哮了出來。
老者卻依舊十分淡然：“然后呢？”
“無論是誰與這些高級玩家搏斗，都需要了解他們還沒變成高級玩家的過程，我需要這個過程。”片刻，我冷靜了下來，有些底氣不足的說道。
“當你望向無底深淵的同時，無底深淵也在回望著閣下。”老者低著頭，半餉，又說道：“和我年輕的時候一個樣。那小子，喝完這杯茶，上路吧，還長著呢?！?/p>
我再次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一陣更苦的味道，傳遍了整個身體，但這次我并沒有抱怨。
“祝你成功?！崩险哒嬲\的說道。
放下茶杯，站起身來，我深深的彎下腰向老者鞠了一躬：“祝你安好?！?/p>
抬頭看了看上面，依舊見不到頂，形形色色的玩家們各自游戲著，低頭看了看下面，新一輪的入世者已經趕上來了，下面的白骨也越來越多了。
我挽了挽衣袖，準備向著上面的臺階跳去，一只鞋底猛地出現(xiàn)在了我的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