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的活法

大自然神奇又自律,一年四季,不同的雨水、氣候,不同的山水、植被,不同的生長、動物……因此,對農村的孩子來說,四季不只有天氣的冷熱,衣裳的厚薄,更有著完全不同的活法!

春天

春天,萬物生長,在之珀眼里是很具象的。田地里一改冬日的枯黃,星星點點的嫩綠冒出來,連石縫里都伸出綠芽,“復蘇”是關于綠色的形容詞 !在小溪石洞里貓冬的小魚小蝦都游了出來,連蚯蚓都時常鉆出地面,“活躍”是動物們進進出出的動詞!

早春的稻田里,農人開始往里面灌水養(yǎng)田,準備播種。實際上最早在稻田里播種的,卻是青蛙。之珀和之光會提個小桶,隨便在一塊水田里,就能看到青蛙卵。它們都是一團一團的,一團里面有好多顆圓圓的卵,卵的中間是一只尚未發(fā)育好的小蝌蚪,看上去就是一個小黑點。青蛙卵滑溜溜的,之珀的小手每每想捧起一團,總是剛離了水,就整團地從手上滑落,這種手感會讓人上癮,兄妹倆名為捕青蛙卵,實則享受這個過程,回家的時候并不真的帶回青蛙卵,即使在桶里裝了不少,回家前也會倒回田里。

綠色是希望,農人對此表現(xiàn)出了足夠的重視。清明前,艾草長滿了了田間地頭,之珀媽帶著之珀采回一些準備做艾粿。粿是家鄉(xiāng)常見的米制小吃,在春季會特意參入綠色的艾草,做成綠色的艾粿,是清明的習俗,也是鄉(xiāng)村對綠色的敬意。

春雷響過之后,山上的野竹林就該長百葉筍和苦筍了,不用大人吩咐,孩子們會把拔筍當成一種樂趣。之珀家屋前屋后就有野竹林,所以,之珀和之光只需放學的時候,帶上竹簍到竹林里轉幾圈,就能拔到足夠家里吃幾天的竹筍。跟媽媽坐在廚房門口剝筍、泡筍對于之珀來說,是春天里的固定畫面。

動植物都忙活起來,農人就更不得閑了。春天雨水多,之珀印在腦海里的畫面是之珀爸媽戴著斗笠,披著蓑衣在稻田里插秧,或是施肥、拔草等等……

夏天

在只有一條國道穿村而過,國道上車流稀疏,一眼望去滿眼都是的綠水青山,稻田果園的時候,夏日里沒有無處可躲的炎熱,樹蔭下、小溪邊、山澗里都有徐徐涼風。

之珀家沒有風扇這種電器,也不需要,即使是夏日的午后,全家也只需要到屋后的房檐下就能清涼午睡了。一方面,這主要得益于之珀家背靠大山,屋后完全籠罩在大山的陰影里。再一方面,之珀家是冬暖夏涼的土墻房,只要搬上躺椅躲于屋后,太陽下的炙熱就跟之珀家無關了。而夜晚,不僅不需要電扇空調,半夜還要蓋上厚厚的被子,才不會著涼。

天然的冰箱是之珀家的水井,水井里的水溫即使在炎炎夏日也不超過五度,之珀兄妹倆喜歡把西瓜、黃瓜、西紅柿等瓜果都扔到水井里,待到想吃時撈起,絕對是沁人心脾的清涼。

夏天里,之珀爸還會用石頭,在屋前的小溪里圍一個天然泳池,傍晚領著兄妹倆在泳池里洗澡嬉戲。這種“官方認證”的冷水澡,之珀兄妹倆可以肆意地洗,直到感覺全身發(fā)冷,才起身回家。

秋天

桔子是之珀所在的村子最主要的經濟作物,每到秋天,不僅是收獲的季節(jié),更是一年收成的結算時期。所以,對于之珀來說,秋天往往是更緊張的氣氛和父母更繁忙的勞作。

農民習慣專注于耕種,對于作物買賣的主動權是很小的。每年,桔子收購商人來到村子,對價格基本上是說一不二,農人們沒有太多討價還價的余地。有的年景好,桔子產量高,但是價格低廉,甚至才一兩毛一斤,之珀爸媽為了不影響來年桔子的產量,也必須把桔子都采摘下來售賣。收成多,收入?yún)s少,之珀能從父母的臉上感受到深深的無奈,與憂慮……

除了賣鮮果,家里也會將一部分桔子進行保鮮,在過年前再進行售賣,期望能有更好的價錢。這個時候,之珀家的大廳和幾個儲物間都會滿滿當當?shù)亩褲M桔子。浸過保鮮藥水之后,需要用保鮮袋將桔子都裝起來,這是件極其乏味又耗時的工作,之珀爸媽為了讓兄妹倆幫忙,說包裝一箱桔子按五毛錢算。兄妹倆為了賺點零花錢,會勤勤懇懇、老老實實地在家里幫忙……

冬天

冬天對于鄉(xiāng)村來說,是一年里唯一的農閑時期。這個時候,路邊的蘆葦、雜草枯黃了,草叢里沒有蛇蟲毒蟻;稻田里只剩稻草垛,沒有莊稼要愛護,孩子們可以盡享隨意撒歡的樂趣。

冬天的太陽暖洋洋的時候,之珀兄妹倆最喜歡坐在稻草垛上,甚至躺在稻草垛上曬太陽。稻草垛被太陽曬出了禾香,空氣里還有隱隱的稻草里的甜味,很是讓人沉迷。

天氣冷的時候,麻雀會躲在枯黃的草叢里,它們的動作也會變得比較遲鈍。之光會先偷偷觀察,看麻雀躲在哪個草叢里,再拿上網子去捕捉,一個冬天,總能捉到幾只,只是不管喂小米還是喂小蟲,麻雀都拒絕進食,往往沒幾天,捉來的麻雀就死了……之珀難過的同時,也會挖一個小坑,把麻雀好好的埋了。

遇到下雪的天氣,之珀媽會把自己一件毛絨絨的大衣給之珀裹上,然后再為兄妹倆灌上兩個用玻璃瓶裝的暖手壺。全副武裝之后,兄妹倆會到村小組去找伙伴們一起打雪仗,甚至父母也會一起到小組串門,瑞雪,對于農人來說,是值得慶賀的吧。

在零下的天氣里還下雨的話,從屋檐上落下的雨水會結成一根根冰棍,之珀兄妹倆也不怕冷,直接把冰棍掰下來在手里把玩,有時候還吃上幾口,這時候跟衛(wèi)生無關,只有簡單的樂趣!

大人們在冬日里也喜歡聚在村口,堆上火,大家都聚攏過來,聊些有的沒的,大概是全年最輕松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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