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班高峰的地鐵里，人頭攢動也擋不住呼嘯而來的風。
喬陽是在暮色降臨時，忽然想起阿影來，猝不及防，毫無征兆。
地鐵中途到站，一瞬間恍惚失了神，踩了旁邊女孩子一腳。他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女孩看了他一眼，繼續(xù)低頭玩手機。
喬陽想起阿影不太喜歡玩手機，基本除了打電話發(fā)短息，最多聽聽歌
簡直提前步入中老年的節(jié)奏
他們剛在一起時，每次喬陽刷微博打游戲
阿影就會時而撒嬌地說：“喬陽，別玩手機了，我們說說話吧！”
時而發(fā)飆說：“喬陽，你再玩手機就給老娘滾出去?！?/p>
這樣的話從嬌小的阿影口中說出來，倒有一種小孩子裝腔作勢的即視感。
再到后來，喬陽每次看到阿影拿著手機，就會像小狗一樣趴在阿影身上磨蹭
并喃喃自語：“阿影，別玩手機了，手機有我好玩嗎？”
殊不知，阿影只是回復工作群里的消息。之后，阿影會放下手機，沖喬陽溫柔地笑
這笑容，一度讓他以為就是幸福最真實的樣子
周末的日子里，清晨的陽光流進整間屋子，干燥而涼爽
像老夫老妻一樣相伴去買菜，阿影跟菜場的阿姨們說說笑笑，儼然熟識多年
其實不過是因為喬陽在身邊，阿影心情不錯，一大早對打交道的所有人都笑得咧開了花
間或有阿姨打趣：“喲，小兩口今天買這么多菜，是好事將近??？”
每每這種時候，阿影也不遮掩，一邊說：“是啊，快了?！币贿呇劬镩W著光
吃完飯后，要么互相依偎著看電視，要么在沙發(fā)的兩頭，一人看書，一人做手工
時光靜謐，唯有光影移動
喬陽從未設想過如果不是阿影，會怎樣度過余生？
習慣了一個人的存在，彼此的生活方式和習性都能被包容
懂彼此的梗，有說不完的話，茫茫人海，再無奢望
執(zhí)她之手，夫復何求？
車廂的人越來越多，不得不調(diào)整下姿勢才能站得更舒服些
間隙瞥見一個年輕小伙子的手機屏幕，對話框?qū)懙摹八?/p>
“在嗎？”“嗯”“在干嘛？”“剛剛吃完飯，在玩手機?！备砂T且乏味的尬聊模式
記憶飄回那些隔著屏幕會心而笑的時光，歷久彌新
他們的對話一般是這樣的：
“吃飯了嗎？在干啥？“
”嗯，喝酸奶在?；疖嚿先硕嗖欢?？擠不擠？“
”不多，也不擠。碰到一個漂亮可愛的小菇?jīng)觥！?/p>
”啊哈，趕緊去搭訕??！“
”正在聊，不知道酸奶好不好喝?！?/p>
”去問問嘛，搞不好她還能給你嘗嘗。“
”那你說好不好喝？“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漂亮可愛的小菇?jīng)??！?/p>
”我錯了，以后你喝酸奶，我添瓶蓋還不行嘛！“
再比如：
”你再不理我我下山去啦“
”去干嘛？“
”去和賣醬油的老板娘調(diào)調(diào)情?！?/p>
”那我也去“
”不準去“
”為啥不準？“
”不準就是不準。這就不是女孩子家應該學的東西，你學著干嘛？“
”先學著練練手，萬一哪天你趕我下山了，混口飯吃?！?/p>
”放心，不會有那一天的。話說山上就你和師傅我兩人，你拿誰練手？“
”有誰就拿誰練唄！“
”那趕緊去吧！“
”我又不想去了?！?/p>
”乖，去?！?/p>
有人說，棋逢對手、勢均力敵的談話，就是你懂他的梗，她能接住你的包袱
細想來，這樣嚴絲合縫、酣暢淋漓的聊天似乎再也不曾有過
當年的喬陽，自以為見識廣博，跟所有人都能聊天
可是，并不曾想到，離開了阿影的日子里，雖然遇見過許多形形色色的人
然而，如阿影的有趣和默契，絕無僅有
漸漸地，喬陽不再奢望，也不強求，只是心門越來越小
地鐵里的視頻廣告鋪天蓋地”雙十一“優(yōu)惠促銷
原本是單身群體的自嗨，不知不覺已然成為全民狂歡
果然啊，孤單是一個人的狂歡，狂歡是一群人的孤單
”雙十一“本來就是光混節(jié)嘛，520才合適告白
520的告白，是阿影開的口
那一年的5月19號，正好是喬陽的碩士畢業(yè)論文答辯
早早起來的喬陽似乎略微緊張，雖然SCI早已達標，導師對論文最終稿也表示滿意
阿影靜靜陪著喬陽，不時報以微笑
喬陽知道，如此安靜的阿影，用一種溫潤的安慰平復了他的焦慮
答辯順利而精彩，講臺上的喬陽，揮灑自如，才情滿腹
晚上的畢業(yè)聚餐注定難忘而傷感，酒永遠是故事的佐料
阿影因為要上班，在答辯完之后便離開了
聚餐之前，阿影特意上網(wǎng)搜索了一堆關(guān)于喝酒的注意事項
一條一條地整理歸類，不厭其煩，耐心清晰地粘貼復制給喬陽
諸如：吃飯前記得先喝瓶牛奶墊墊底，吃飯時先多吃點菜，不要空腹，不要白酒啤酒混著喝……
喬陽不以為然地笑笑，“知道啦，遵命！”
阿影知道，這種場合決然要抱頭痛哭互訴衷腸，青春的歲月、年輕的陪伴，還不適應離別和消散，還以為能用回憶和憧憬將這一夜化為永恒
所以，自始至終都沒有給喬陽發(fā)任何消息。等到將近十二點的時候，終于沉沉睡去
然而，睡夢中并不安穩(wěn)，做了許多離奇又亂七八糟的夢
凌晨兩點多，喬陽和幾位哥們相互攙扶暈乎乎地回到寢室。本來不想打擾阿影，糾結(jié)了一下，還是發(fā)了個消息報平安
沒想到，阿影竟然秒回了
喬陽驚訝得無以復加，問阿影怎么還沒睡，難道一直等到現(xiàn)在
阿影說忽然醒了
喬陽心疼地叫阿影趕緊接著睡，阿影文不對題回復了一句：“今天是520，在一起吧！”
喬陽地心猛然跳漏了半拍，頓時酒也清醒了一大半
雖然相識時間不長，但彼此契合得就像久別重逢
喬陽原想著等畢業(yè)答辯完之后，再好好計劃一個浪漫的告白
沒想到，卻讓阿影搶了先
此時，似有萬語千言，卻如鯁在喉。最后，只回復了一個：“好”，一字千金
這個深夜，喬陽大概終生都不會忘記，一個女孩向他表白，而他徹夜未眠
摩羯座的喬陽，悶騷寡言，抑或是不屑于說一些無聊的八卦，在人前常年高冷如冰
認識阿影之前，喬陽的生活簡單得乏味，除了吃飯就是學習，偶爾跟基友擼幾把游戲
于是，一米八、長相中等、名校的喬陽，在念到碩士快畢業(yè)時依然每年雷打不動地過“雙十一”
阿影的出現(xiàn)，點燃了喬陽生命的亮光，持久鮮活
就如一團火，阿影熱情開朗、愛笑，每次對著喬陽笑靨如花，眼睛里漫天星光
在連夜加班趕工，最后卻被領(lǐng)導劈頭蓋臉地批評后
在清晨的朝陽里出門，下班卻被一場猝不及防的大雨淋成落湯雞后
在食堂午餐，看到成群結(jié)隊的情侶們相對而坐眉目傳情時
在夜幕降臨霓虹閃爍回家的路上，無名升起的一股感傷和虛無
喬陽都會情不自禁地想起阿影，不論孤單還是落寞，無論沮喪或是憂傷，只要想到阿影，似乎一切都有了依托，所有的奮斗都有了盼頭
喬陽的全部計劃里，阿影無處不在，從未缺席
什么時候去見雙方父母，什么時候結(jié)婚，什么時候買房，什么時候生孩子，孩子叫什么名字……有關(guān)未來的一切，在自己可控范圍內(nèi)，喬陽都在一步一步默默執(zhí)行
需要商量的，都會選擇在時機成熟時和阿影商量。剩下的藍圖用無數(shù)個加班和出差一塊一塊拼湊
喬陽堅定地認為，如果深愛，理所當然應該竭盡全力給她一個燦爛的未來
忙碌的日子里，喬陽的腳步越來越快，時光呼嘯而過，被人群裹挾著擁擠著，根本停不下來喘口氣
速度不一致的奔跑，慢慢拉開距離，裂縫在日復一日的平淡中滋生。只是這距離需要達到某個顯現(xiàn)程度才被驚覺。
就如一些重癥疾病，需要一段時間的醞釀，出現(xiàn)不適癥狀才發(fā)現(xiàn)。而此時，或許為時已晚
工作后的喬陽依然延續(xù)著學生時代的優(yōu)秀和勤奮，見過無數(shù)次未醒來和沉睡中的城市，很快便在同批的同事中脫穎而出
當然，隨之而來的也是更頻繁的加班和出差。一個人的時間總是有限的，給工作更高的優(yōu)先級，留給阿影的時間自然愈發(fā)被壓縮
開始的時候，阿影還懂事地鼓勵他一切以工作為重，不用太在意兒女情長，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喬陽雖心有愧疚，卻也無可奈何。一個普通的大學生，毫無背景和人脈，除了用全部的時間和拼命的努力為自己贏得一席之地，別無他法
因此，在晴朗的周末，阿影想一起去散散步，喬陽在寫PPT
阿影本命年生日時，喬陽在去機場的路上忽然想起，只能簡單地打一個電話祝福
他們的戀愛紀念日，阿影做了一桌子大餐，凌晨加班回來的喬陽發(fā)現(xiàn)阿影蜷縮在沙發(fā)上睡著了
年輕給了他們最充沛的精力和最純真的愛，卻也留下了最動蕩和最貧瘠的生活
原本沸騰得滾燙的感情，異想天開地相信可以永遠愛，卻高估與時間和距離抗衡的決心
回憶猶如一把手術(shù)刀，毫不留情地將最痛楚的傷口再次撕開，鮮血淋漓，直至傷口再次結(jié)痂
“到底是怎樣走到了盡頭？”喬陽不止一次問過自己，卻始終沒有滿意的答案，只是記得最后的日子里，阿影對待什么都是淡淡的，沒有生氣也沒有特別開心，只是眼中的那些光消失了
喬陽記得大約是在一起兩年后的某一天，一個跟了半年的項目最后的競標階段，到達另一個城市后，剛下飛機，才想起來將近一個星期和阿影都不曾聯(lián)系，便急忙撥通了阿影的電話
“我剛到，明天上午競標，這半個月一直在封閉趕進度。你怎么樣？”喬陽走得很快，略微帶著喘息
“我爸住院了，明天手術(shù)，我請假回家了，現(xiàn)在在醫(yī)院?！卑⒂暗穆曇舫擞行┑统?，聽不出任何情緒
“嚴重嗎？住院費什么的拿我的卡去吧，密碼你知道的。我這邊忙完會盡快回去?！眴剃栍行┘鼻泻徒乖?/p>
“嗯，好?！?/p>
好像也沒有其他的話，便掛了電話。一起的同事都已走到前面，喬陽加快腳步趕上去
當天晚上他們再次模擬了競標程序，對一些設想的突發(fā)情節(jié)也做了應急預案。喬陽作為此次項目的主要負責人，自然更加千頭萬緒
標書最后的核對，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能錯；現(xiàn)場需要的各種材料，人員的安排和調(diào)配；雖然事事繁雜瑣碎，但好在喬陽向來思維縝密，況且經(jīng)過幾年的歷練，益發(fā)自信從容，有條不紊
第二天當喬陽對著一群人演講PPT的時候，似曾相識的場景，猶如兩年前的那個夏季，喬陽自信滿滿地答辯，臺下的阿影溫婉嫻靜
結(jié)果眾望所歸，喬陽憑借專業(yè)的水準和強悍的工作能力，順利拿下項目，也為他的職場生涯贏得重要的籌碼
喬陽買了當晚的機票，直接飛到阿影老家的城市
阿影家住在郊區(qū)，作為獨生子女，也并不富裕，當然也絕不嬌生慣養(yǎng)
上次和阿影一起回來時，阿影父母的熱情甚至讓他略微受寵若驚，一進門就看見一大桌做好的飯菜，顯然費了一番功夫
席間，阿影媽媽不停地問喬陽的家庭情況，喬陽本來家庭關(guān)系簡單，幾個問題便已交代得清清楚楚
阿影爸爸話雖不多，但也并不冰冷，時而溫和地說“孩子，多吃菜”“孩子，工作注意身體”，時而舉重若輕地詢問未來的打算
從家庭條件而言，喬陽并不是最上乘的人選，甚至比不上阿影。但阿影父母給予喬陽的尊重和理解，卻是溫暖的動力
隨后沒幾天，喬陽問阿影關(guān)于她父母對他的看法時，只記得阿影說他父親說了句“莫欺少年窮”
年輕才是最大的資本，年輕，才一切皆有可能
腳步熟悉地移動到阿影家，依然是原來的布局和環(huán)境，只是稍顯舊態(tài)。兩年了，竟有一種恍然滄桑之感
敲了半天門，無人回應。隨即撥通了阿影的電話，得知一家人還在醫(yī)院
于是，又馬不停蹄地趕往醫(yī)院。從郊區(qū)到市中心的路上，片片農(nóng)田在秋風的掃落下呈現(xiàn)出光禿禿的衰敗，偶爾有行人走過，也是裹緊衣領(lǐng)匆匆而行
到達醫(yī)院后，病房里阿影父親打著點滴，似乎睡著了，旁邊阿影和她媽媽相視無言
喬陽走進病房，阿影媽媽先站起來，面露疲態(tài)，只輕輕地說了句“孩子，你來了”，并再無話。阿影看了躺在床上的爸爸一眼，示意喬陽一起出了門
兩人沉默地走著，將近一個月不見，卻仿佛相隔千山萬水
還是喬陽先打破了沉默，輕輕地問到：”病情嚴重嗎？“
阿影似乎在想措辭，隔了一會兒深吸了一口氣，才回答：”有可能癱瘓或者半身不遂?！?/p>
”確診了嗎？我們可以去北京、上海這些大城市看看的。“喬陽急切地說
”協(xié)和醫(yī)院的專家都會診過了，由于中風引起的偏癱，能保住命已經(jīng)算是好的?！?/p>
喬陽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怎么安慰阿影，盡管知道這個時候任何語言都是無力的
”你呢？最近工作怎么樣？“阿影淡淡地問了一句
”還不錯，前幾天那個項目拿下來了，不出意外，升總監(jiān)應該沒什么大問題?！?/p>
”哦，那恭喜?。 鞍⒂包c點頭時竟然朝喬陽笑了一下，喬陽分明感覺這笑容中的悲傷和疼痛
隨后的幾天，喬陽與阿影寸步不離，雖然基本也就僅限于醫(yī)院和家里，但卻有一種久違的和諧甜蜜
阿影對喬陽一反常態(tài)地好，問他喜歡吃什么，不管多復雜都耐心地做給他吃；問他想去哪里玩，不管多擁擠都陪他一起去，問他未來有什么打算，并叮囑他要注意身體，盡量改掉加班熬夜的習慣，絮絮叨叨，仿佛要把一輩子的話都說完
阿影說的話多了很多，幾乎快抵得上他們這一年來說的話，似乎很久都沒有說過這么多話，似乎回到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
喬陽因為阿影的反常感到隱隱不安，但說不出問題到底在哪里。總隱約覺得有不好的事情要發(fā)生，卻無力阻止
相聚的時光總是短暫，喬陽住了大概一個星期后離開，這應該也是喬陽這兩年來給自己放的一個長假吧
一下飛機，手機迫不及待跳出阿影的消息，顯示的時間在飛行途中
”喬陽，我們分手吧！這句話我根本沒辦法當面跟你說，我害怕當我看到你根本沒有勇氣說出口，我從沒有想過余生除了你還會有誰陪我走下去。但是，現(xiàn)在要照顧父親，母親一人顯然不行。我已經(jīng)辭去了原來的工作，打算回家來。而你，前途大片光明，不出意外，幾年之后能順利走向事業(yè)的巔峰。這一年來，我確實有時會怪你，沒時間陪我，同城就像異地，但是后來，我慢慢理解，也知道你的難處，所以下定決心不管怎樣都要一起走下去。但是，現(xiàn)在是真的沒辦法，我忽然發(fā)現(xiàn)我的能力很有限，也不可能丟下父母。我知道，你為了我也許會考慮放棄工作，回到我家這樣的十八線小城市，但是，一旦你來了這里，無異于”龍落淺灘“，上海那樣的大都市才猶如大海，才應該是你施展拳腳的舞臺。所以，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好好為夢想而奮斗，還有，努力忘了我，雖然很難。不要聯(lián)系我，如果一時不能接受，就好好冷靜下，時間會教我們成長?！?/p>
喬陽看著自己的手，竟然有些顫抖。撥通電話后果然提示對方已關(guān)機，一瞬間甚至有些恍惚，航站樓外的陽光刺得睜不開眼
隨后的幾天，喬陽幾乎每隔一兩小時都會給阿影打電話，結(jié)果如出一轍
時間的推移，愈發(fā)焦躁不安。從最初的希望到失望再到憤怒，內(nèi)心嘶吼：憑什么單方面就宣布分手？憑什么說在一起的是她說分手的還是她？為什么就一定要分手？
喬陽很快發(fā)現(xiàn)阿影刪除了他所有的社交賬號，就像從來不曾來過
也符合她的性格啊，要走就走得徹底，絕不拖泥帶水，喬陽不禁朝自己冷笑
就像倏然斷開的風箏，毫無方向地漂浮在空中，喬陽一下子失去生活的所有依仗，身如浮萍
每晚酒一瓶接一瓶地喝，煙一包接一包地抽，徹夜徹夜地失眠，第二天暈乎乎地醒來，草草洗把臉接著去上班
這樣的狀態(tài)持續(xù)了將近一個月，當有一天一個好哥們看到喬陽時，不禁大吃一驚，用”形銷骨立“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
兩人對酒當歌，喬陽不停地說話，講他跟阿影怎么認識的，講阿影的一些臭脾氣和壞習慣，講自己這幾年來真操蛋，居然把工作看得比感情還重，怪不得阿影要分手，完全是自己活該，講以后阿影該怎么辦……
故事配酒，越喝越有。喬陽的舌頭漸漸有些打結(jié)，不過思路依舊清晰。后來不知何時，喬陽的聲音哽咽起來，淚流滿面
第二天醒來的喬陽恢復了平靜，甚至以后好長的日子里，喬陽都沒有再借酒澆愁，讓一群哥們驚嘆喬陽不愧是喬陽，竟如此拿得起放得下
生活變得規(guī)律起來，比之前更瘋狂地投入到工作中，各種業(yè)績評比常年穩(wěn)居第一
就像現(xiàn)在，已然達到了自己曾經(jīng)夢寐以求的位置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從阿影離開之后，兩年的時間仿佛走過滄海桑田
很長一段時間，喬陽深深體會到”睹物思人“這個成語的含義
翻出舊物件時看到阿影出去旅行寄給喬陽的明信片
衣柜里阿影未帶走的連衣裙或阿影買給自己的領(lǐng)帶
家門前一起常去吃飯的那家蘭州拉面
時時處處都有阿影打影子，就像她從來不曾離開
每每這樣的時刻，一顆燃燒的心遇到冰冷的現(xiàn)實，如鐵器淬火，痛的呲呲作響
時間能沖淡感情也能沖刷痛感，又一個兩年過去了，喬陽想起阿影的頻率漸漸減少，甚至慢慢刻意不去想起阿影
但回避是忘記的天敵，每次一想起，毫無征兆。沒有了當初徹骨的疼痛，漸漸變得麻木，內(nèi)心一片荒涼
而一旦想起，就像防洪堤撕開了一個缺口，不消多時便全線潰敗，一瀉千里
所以今晚，注定又是一個無眠之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