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我經(jīng)常被我爸打。
輕則手刮臉蛋，重則藤條加身。
印象中打過最嚴重的一次，
是拿著藤條把我的背打到出血，
別人總說這男人的背是山，
被他這么一打，
差點成斷背山了。
也許你不相信，
但這可能是我身上最具男子漢氣概的地方了。
只是個中原由我已經(jīng)忘得一干二凈，
有些連傷疤都沒舍得留下來，
就更加別說是記得為什么要打我了。
當然，打我肯定是有我父親自己的原因。
都說虎毒不食子，
畢竟我父親也不是瘋子，
不像別人口中說的那樣，
瘋起來連自己親生兒子都打。
只是我至今還是不相信嚴父出孝子。
我愛我父親并不是因為他經(jīng)常打我。
我愛他只因為他也愛我。當然我也愛我母親。
我的性子隨我母親，
我母親屬于溫柔體貼刀子嘴豆腐心的類型。
每每跟我父親吵架，最后輸?shù)囊部偸撬?/p>
我父親又愛面子，
往往沒辦法做到床頭吵架床尾和。
當然，在幾天后也是莫名其妙就和好了。
我后來想想，可能是因為我做錯事情，
兩公婆要打我罵我就只能姑且和好，好統(tǒng)一戰(zhàn)線。
“你別打了，打累了吧。你先去休息下。孩子我接著來打?！?/p>
我父親脾氣暴，我做錯事情往往來不及解釋（或者壓根沒辦法解釋）的時候，
就被他擼起袖子掄起來一頓打。
在這之后，我學乖了，或者說被迫學乖了。
我知道什么事情是我應該做的可以做的。
什么事情是底線是原則，誰都不能觸碰。
小時候頑皮好動。等我稍微懂點事之后，性子稍微變得安靜許多。
不愿意說沒用的話，當然做錯事沒辦法也就乖乖挨打。
因為我知道我父親打得有理。
等我上初中和高中的時候，我極少與我父親交流。
當然，我父親也很少有打我的機會了。
那時候開始，我爸已經(jīng)很少左右我的想法。
“你該干嘛干嘛。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負責?！?/p>
后來等我上大學，連見面的機會都少了，就別說打了。
偶爾打打電話，也是噓寒問暖。
除了生活上的事情，極少過問其他。
“胖了沒？怎么又瘦了？多吃點。多穿點。還有錢沒？”
我父親知道我已經(jīng)長大，
能夠為我的決定負責的時候，
他放心地把以后該選擇的路交到我的手里了。
當然，這里頭還有個小插曲。
我大學準備畢業(yè)那會，鐵著心想著去帝都。
我爸不同意，覺得我孤身一人在那邊，
一沒啥親戚二沒啥朋友，
山長水遠就更是不放心，
還幫我找好了工作。
虎毒不食子，可是虎父也無犬子呀。
我那時候才發(fā)現(xiàn)我果然不是垃圾堆撿來的，
我的血液里，骨子里也有我父親的一部分。
決定了的事情很少能夠被說服。
后來的結(jié)局，我還是去了北京。
而現(xiàn)在，只身在外。也是難得才能回趟家。
只是我發(fā)現(xiàn)我父親已經(jīng)開始老了。
而且老得越來越快。
他開始步子走得比較慢了，
他性子也越來越溫和不再是暴脾氣，
他開始笑起來眼角都是皺紋，
我心里在想，
“他終于是打不動我了?！?/p>
我上次回家，笑著對我父親說，
“爸，還想著小時候被你打的事情呢。你打我一下唄。”
我父親眼睛里都是笑容，
“你這臭小子，還知道回來。”
說完，用力地輕輕地打了一下我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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