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蘭河傳》是蕭紅在1940年的時候?qū)懙年P(guān)于她童年生活過的呼蘭城的事情。
那時候的蕭紅旅居香港,遭遇了親情愛情的背叛,一生顛沛流離,坎坷不平,這時候再回想起童年的事,再回想起從小生活過的呼蘭城,與其說是給呼蘭城寫傳,其實更像她的自傳。
書中的主人公不過五六歲年紀(jì),所以,全書是以小女孩的口吻來寫,初看時,會覺得有趣,但是越往后看,越覺得壓抑。不僅是因為蕭紅孤獨(dú)的童年生活,更因為生活在呼蘭河的這些人,他們也是孤獨(dú)的。他們是被時代拋棄的一代人。
01呼蘭城
呼蘭城是北方的一座城市,全文開篇就以俯瞰視角描述了被嚴(yán)冬封鎖下的呼蘭城,小城布局逼仄,人們生活空間非常小。呼蘭城人的生活也十分枯燥,雞鴨掉到泥坑里都能被小城百姓談?wù)撛S久。
呼蘭城百姓過著得過且過、聽天由命的生活,但是在鬼神之事上,他們卻十分上心,有著完整的流程,包括跳大神、唱秧歌、放河燈、野臺子戲,以及娘娘廟大會。
今生生活困苦不堪,所以他們通過神鬼之事寄托來生,盼來生過得幸福。這些盛大的風(fēng)俗,讓他們短暫地得到了慰藉。
蕭紅記錄的大概是1915年-1920年之間的呼蘭城。辛亥革命之后,全國掀起新思想的浪潮,但是呼蘭這坐城市,像是與世隔絕一般,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呼蘭城都保持著原樣,封建又迷信。
02蕭紅的童年
蕭紅的童年唯一慰藉和樂趣便是來源于她的祖父。
蕭紅出生的時候,她的祖父已經(jīng)六十多歲了,祖父雖然年紀(jì)大了,但是卻給了蕭紅最大程度的寵愛,只有在祖父面前,蕭紅才像一個小孩子。
從記事起,蕭紅唯一的樂園就是后園。在后園里,她的祖父一起種菜,偶爾祖父也會陪她去看熱鬧事。等她再長大一點(diǎn)的時候,祖父就教她唐詩,告訴她詩詞的意思。她的祖父,寵她愛她,可以說,有祖父陪伴的日子是蕭紅最快樂的日子。
至于家中的其他親人,母親生下蕭紅沒多久就去世了,父親再娶,蕭紅與繼母并不親近。而父親,是一個封建大家長,對蕭紅不茍言笑,更談不上親近。祖母也不喜歡蕭紅,甚至于近三十年后,蕭紅還記得祖母打她罵她的事情。這些事,都在蕭紅的心里烙上了深深的印痕。
還好,祖父還算給蕭紅提供了一個無憂無慮的童年。
03小團(tuán)圓媳婦
蕭紅家的大院里還住了其他人,其中之一便是老胡家。小團(tuán)圓媳婦是老胡家買回來的童養(yǎng)媳,因為長得高、遇人不懼、活潑開朗,婆家人認(rèn)為需要好好調(diào)教規(guī)矩,于是胡家婆婆開始毒打虐待。
小團(tuán)圓媳婦生病后,老胡家跳大神,請游方道士,用盡各種偏方,最后被迫當(dāng)眾洗滾燙熱水澡,活蹦亂跳的一個小女孩就這么被折磨致死。
你能說這個悲劇都是老胡家人造成的嗎?雖然,團(tuán)圓媳婦剛到老胡家的時候,老胡家婆婆一直打她、虐待她,但是,后來覺得團(tuán)圓媳婦被勾魂后,老胡家的婆婆到處找人想辦法要治好團(tuán)圓媳婦,花了許多錢,而這些錢,都是她大半輩子的積蓄。
造成這個悲劇的,是傳統(tǒng)的思想。在傳統(tǒng)思想里,女孩子就應(yīng)該唯唯諾諾、低眉順耳,否則便是大逆不道,狐仙上身。所以,老胡家的人認(rèn)為他們這個團(tuán)圓媳婦如此與眾不同,就是因為失了魂魄,卻從未想到,這其實只是本性使然。所謂治病救人,也不過是因為祖先告訴他們要這么做。
小團(tuán)圓媳婦的悲劇,固然有胡家人的責(zé)任,以及城中其他看熱鬧的人的袖手旁觀,但是更多的是因為他們封建思想的觀念根深蒂固,才害得團(tuán)圓媳婦白白送命。
04有二伯
有二伯是蕭紅家里的長工,在他們家干了三十年,卻仍然一貧如洗,一無所有。
有二伯這人,雖然被剝削蹂躪,但是卻麻木不仁。對于自身的處境,沒有一絲想改變的想法。后面幫忙埋葬小團(tuán)圓媳婦的時候,他也只是惦記酒菜不錯,無半點(diǎn)同情心,歡天喜地如過年一般。他卻從未去想,他跟小團(tuán)圓媳婦都是一樣的命運(yùn),他們都是身不由己之人啊。
你說有二伯可憐嗎?當(dāng)然可憐,干了一輩的活,卻沒有自己的歸屬。但其實,有二伯更可悲。他就是被舊社會壓迫下的典型代表,這不僅僅是賣身為奴了,在古代,就算賣身為奴,也能有月錢。但是有二伯干了一輩子,只是被提供吃住而已。這就是極致剝削。
甚至于在這種剝削下,有二伯失去了自我、麻木不仁地活著,他與其他人格格不入,對跟他一樣命運(yùn)的人置若罔聞,甚至看熱鬧的時候,他是很起勁的一員。
05馮歪嘴的愛情
這是這本書里唯一讓人稍覺暖心的事情,雖然結(jié)局也并不美滿。
馮歪嘴與王大姑娘自由戀愛,被城里的人詬病,大家冒著嚴(yán)寒看熱鬧,甚至期待王大姑娘什么時候被趕回娘家。
但是馮歪嘴讓他們失望了,他們很恩愛,馮歪嘴對王大姑娘關(guān)懷備至,看客失去了耐心。后來,王大姑娘二胎生產(chǎn)時去世,留下襁褓中的嬰兒。大家想,這一大一小的兩個孩子,馮歪嘴該怎么照顧?馮歪嘴要瘋吧!對,大家在等著馮歪嘴什么時候瘋。
只是這一次,又讓他們失望了。馮歪嘴在小磨坊里,勉力拉扯著兩個孩子長大。他沒有瘋。
馮歪嘴跟王大姑娘都是勇敢追愛的人,所以被人說閑話,看熱鬧的人是一茬又一茬。在王大姑娘死后,馮歪嘴也曾心灰意冷,生無可戀。
但是,在看到他的大兒子會拉驢去喝水,看到小兒子對他笑的時候,馮歪嘴突然就有了動力,他要照顧好這兩個孩子。
這一章,雖然王大姑娘死了,但是,看著卻是不怎么難受的一章。他們自由戀愛,沒有被封建禮教所擺布,他們是幸福的。馮歪嘴為了兩個孩子,扛起生活的重?fù)?dān),好好地活了下來,沒有發(fā)瘋,是幸運(yùn)的。
新時代的思想,并沒有傳到呼蘭這個地方,這里的人們感受不到新思想帶來的火花,他們?nèi)諒?fù)一日踐行著祖祖輩輩流傳下來的傳統(tǒng)思想,最后被時代拋棄。
他們唯一的目標(biāo)就是活著,但是為什么活著,他們不知道。
正如蕭紅文中所說的,呼蘭河每年最熱鬧的事情,也都是為鬼而作。他們可以傾盡家財,為所謂的鬼神奉獻(xiàn)一切,卻苛待身邊的每一個人,甚至于苛待自己。
成年后的蕭紅擯棄這樣的生活、這樣的過去,但是,她卻沒有嘲笑她筆下的這些人物。因為她知道,這些人,他們根本不知道對錯,他們所做的一切,也只是按照祖先流傳下來的傳統(tǒng)生活。
在那個貧窮又愚昧的年代里,呼蘭城的人為了活下去,就已經(jīng)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努力。
所幸,在新中國成立后,在改革開放后,在科技日新月異的今天,“呼蘭”已經(jīng)不在了。但是,仍能通過蕭紅的筆下,了解那段不堪的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