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微涼的夏夜,你的笑容像仲春南方一場兜頭而來的溫暖小雨,躲不掉了,所有心頭的猶豫都成了一張脆弱的紙,輕輕一捅,丟盔棄甲般的碎裂。
我緩緩走向盤腿坐在滑滑梯的你,腳步輕穩(wěn),眉眼含笑,抿了一下嘴唇,然后我抬起頭看著你,輕輕地咧開了嘴角,說:“嘿!你好,我是李老師?!蹦悴[起眼睛露出了大白牙,真可愛。你沒有說話,但卻讓我覺得只這樣的一個你就敵得過千軍萬馬了。
電光火石間,我覺得我來這里就是為了遇見你。
許久,你才啟唇,字字咬準(zhǔn),聲音略有嘶啞。你舉起右手搖了搖說:“嗨,我是應(yīng)老師?!?/p>
應(yīng)老師。應(yīng)老師。應(yīng)老師。我在心里來來回回地把這三個字念了又念,像是用力地一刀一刀刻在了心臟上。哦,你的姓有毒。
我問你全名叫什么?你說,應(yīng)榀。我撲哧一聲笑了?!皯?yīng)聘?”你連連擺手說:“不是不是,是上聲啊,不是聘?!泵夹倪€皺成了一個川字。你那個樣子像極了一個做錯事極力辯解的小朋友,真的很可愛啊。我咯咯地笑了起來,本來就是一個笑點(diǎn)低到塵埃里的人,這會更是不得了了,可究于和你是第一次遇見得留個好印象便以干咳兩聲作罷。
你一定不知道,那個時候的你有多可愛。
白白的月光灑在正在盤腿坐在滑滑梯盡頭的你臉上,這讓站在陰影下的我更是把你干凈的五官盡收眼底。你長得并不帥,但也不丑。額頭有些碎劉海,穿著墨綠短袖襯衫,牛仔褲,一雙白色運(yùn)動鞋。
眾神靜默,萬物消失吧!我就這樣看著你。
我只要這一刻,這一刻便是心動,便是余生。
你撓撓頭,有點(diǎn)不好意思了。你問我全名是什么?我抿了下嘴唇別過頭去很溫柔地笑了。過了一下,我才轉(zhuǎn)過來看著你的眼睛說:“李三水。”然后,向你走近了一步。
你又露出了你的大白牙,瞇起了眼睛。然后你用力地把我名字里一個字一個字地讀出來:“李,三,水!”
我歡喜應(yīng)道:“誒!我在!應(yīng)榀。”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兩個人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三水的聲音很好聽啊?!蹦阏f。
“是嗎?謝謝啊。”
“三水在哪個班?”你問。
“一班,應(yīng)榀呢?”
“我啊,武術(shù)班的?!蹦阏f。
“哦,難怪我從來沒見過你?!?/p>
“嘿嘿。那現(xiàn)在見也不遲啊。”你說,說這句話的時候你已經(jīng)站了起來,不知從哪里拿出一條毛巾搭在肩邊上。
“嗯,好像是這樣的。哈哈?!蔽疫呎f著邊退回一步,又回到之前的位置了。
“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三水也早點(diǎn)回去吧?!?/p>
“好啊。那,晚安?!?/p>
“安?!痹捯魟偮淠憔徒o了我一個大大的笑容,繼而向校門口奔跑起來。我看著你的背影跑啊跑,就在你即將地便消失在我的視野里的時候我突然放開嗓子喊了一聲:“應(yīng)榀!”
你停下奔跑的步伐,回過頭看著我,說:“誒!我在!“我又抿了下有些干巴巴的嘴唇,大聲地說:“沒事,我就是想叫你一下?!比缓笞旖峭低档厣蠐P(yáng)了。
“那,明天見?!?/p>
“好?!?/p>
……
明天見,好,應(yīng)榀,我們明天見!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