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雨季時節(jié)，雨水時大時小，試探著人的耐心，更試探著參加葬禮的人。

寶山公墓中，到處是葬在此處的死者的墓碑。身穿黑色葬服、打著黑色雨傘的人注視著棺槨下降，即將埋入提前挖好的坑中。雨水順著傘骨嘩嘩灑下，濺在來人的鞋上和褲腿上。

站在遠處悄悄觀察的偵探花枝正打著黑色雨傘，前來送葬的人中除了悲慟的死者家屬和攙扶老人的年輕兒媳，便是無動于衷的旁觀者。送葬者們各自打著算盤，對于金英集團的大筆財富和貌美如花的兒媳婦櫻木花容便是垂涎三分。

【金英集團老主人松本剛澤剛?cè)ナ?，接班人又失蹤，不知道迎接金英集團的將是什么？嗐，我又不是金英集團的人，我擔個什么心！】

花枝吐掉香煙，撥通電話：“一切正常，重復，一切正常。”

他一頭濃密的黑發(fā)，披著棕色風衣，穿黑色皮鞋，一身的派頭完全符合標準的偵探社社長的身份。雖然偵探社只有三個人，可他依然擔著社長之職。

花枝以專業(yè)著稱，只接受委托并完成委托人的任務(wù)。

今次他受金英集團的法人代表山下智久委托，調(diào)查金英集團繼承人松本清張的失蹤案。為了調(diào)查，他專程前往參觀金英集團前領(lǐng)導人的葬禮。

現(xiàn)場并無異樣，他不知道松本清張是否與自己一樣在旁觀者之列。

最近花枝有些苦惱，原因是他被人監(jiān)視和跟蹤。作為偵探，加入這一行，他有這方面的覺悟。

*

天色總算放晴，耀眼的白光透過玻璃窗射入進來?；ㄖψ呦虼芭_，在久違的陽光中舒坦身心。

辦公桌上擺放著松本清張的資料，他的照片看起來挺英俊，他畢業(yè)的學校，他的親友，和他可能居住地的線索。

這些大多由他的合伙人金田一搜集而來。

金田一把信息匯總，而由花枝找出其中的關(guān)聯(lián)，并查出最后的真相，向雇主提交報告，瓜分獎金。二人合作默契，心照不宣。

此來，金田一推薦一名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少女--靈惠子前來擔當見習生。據(jù)靈慧子所說，她在警校上大學，卻只喜歡做偵探，做自己喜歡的調(diào)查和推理。

“花枝社長，我一定會叫您刮目相看的。”靈慧子如此自信地說。

在花枝看來，有此興趣的人大多真的有天賦?；蛘咧挥腥昼姛岫?，過后就會乖乖回去好好讀警校的。他并不在意，在他看來，金田一竟會推薦見習生，覺得此舉可疑。就在花枝問詢靈慧子和金田一的關(guān)系時，靈慧子總是諱莫如深，一概不提了。

電話打來，靈慧子坐前臺，撥通了花枝的電話。

電話鈴響起，花枝拿起電話，接通了電話。

電話是金田一打來的，關(guān)乎金英集團接班人松本清張失蹤的線索。金田一找到疑似松本清張的人在消失前一天的出現(xiàn)在瑞士好友家的一段視頻。

“好的，發(fā)來吧?！?/p>

“叮?！?/p>

推特賬號中推送出一段視頻，花枝點開來看，畫面是帶著口罩、身穿西裝的高個子男士，準確來說，是身材像是男士的人出現(xiàn)在視頻中的走廊中。

花枝放慢速度，一幀幀的查看那名“男士”的身體特征?；ㄖχ溃瑢τ谌招略庐惖目萍紒碚f，自己傳統(tǒng)的方法已經(jīng)顯現(xiàn)的落伍。于是，花枝走向前臺，敲了敲門。正在整理資料的靈慧子扭頭看向花枝。

未等花枝說話，靈慧子已經(jīng)了解自己的任務(wù)，大步流星地走進辦公室的門，當仁不讓的把核對任務(wù)包攬在身。須臾之間，靈慧子已經(jīng)黑進警視廳的電腦，里面加載了所有嫌疑人的照片和人物特征。

一張張照片如光速劃過，終于在五分鐘的時候匹配成功。

“正是金英集團接班人松本清張本人。”靈慧子確認道。

“果然如此。”如花枝預料的一樣，松本清張故意消失，寄居在瑞士的一名好友家中。

“要不要立刻出發(fā)？”靈慧子問。

花枝知道靈慧子的意思?；ㄖu頭，“我們只需要把結(jié)果告知雇主，其他的不用關(guān)心。”花枝有自己的準則，正是由于這些準則，偵探社才延續(xù)至今。

“可是...”靈慧子還想再說什么，卻被花枝的目光止住?；ㄖδ克挽`慧子離開，撥打了雇主的電話。

*

（二）

事件告一段落，獎金一分不落的落入口袋。花枝決定請靈慧子吃飯，順便套一套靈慧子的話。金田一與靈慧子究竟什么關(guān)系。誰想靈慧子接過一通電話，便火急火燎的趕去警校處理。

“果然，靈慧子還是應(yīng)該待在警校直到畢業(yè)才對?！?/p>

花枝說完，走出偵探社，開車前往和滿壽司店。

單獨一人。

和滿壽司店里，坐落著寥寥無幾的客人。有穿和服的高大男子獨自喝著清酒，有兩位年輕女孩在品味壽司，嘰嘰喳喳的讓冷清的壽司店不顯得那么冷清。

“明城啊，你的生意很冷清啊。”花枝端起一杯清酒，一飲而盡，對和滿壽司店老板調(diào)侃道。

“這段時間是這樣。沒辦法?！泵鞒腔氐溃酥鴫鬯颈P穩(wěn)穩(wěn)放在花枝桌上，盤子上多了一個酒杯。

“聽說你的偵探社來了位漂亮的實習生，這種事很稀有啊。”明城坐在花枝對面，調(diào)侃地說。

“小毛孩罷了。還不是金田一推薦來的，我又不好意思拒絕?！被ㄖΩ拐u道， 明面上卻說：“是啊，偵探社也需要吸收新鮮血夜的嘛?！?/p>

明城端起酒杯斟滿便喝。

花枝介意道：“我花錢買的酒，你喝的話，我可不答應(yīng)。”

“花枝社長，別介意嘛，我看你一人喝清酒很寂寞啊，所以來陪你喝一杯。我店里有點事，馬上就回廚房。不過以你的性格，不介意聽些街邊訪談吧?！?/p>

花枝頓時來了興趣，身體前傾，問道：“究竟什么事?？煺f。”

“傳聞?wù)f私立高中出現(xiàn)哭喪婦，每晚都出現(xiàn)在學生的夢里。這事在私立高中的學生中悄悄流傳。誰想，哭喪婦出現(xiàn)在繪本社千金禾子的夢里，竟然在她的手臂上留下很深的握痕。自此，禾子每晚都做噩夢，已經(jīng)好幾天不來高中上課了?！?/p>

花枝眼前一亮，不過啊，這點事有點怪力亂神，本質(zhì)上說，不符合偵探社的受理范疇。花枝記下這事，心理把這事與靈慧子口中所要處理的事聯(lián)系在一起。

*

偵探社里，花枝處理完社里遺留的問題，起身扭腰，做舒展動作，接著為自己倒杯奶咖啡，放三勺糖，勺子在咖啡里攪拌，濃濃的香味充盈鼻孔，在工作后的閑暇那之余，感覺真享受。

“叮。”

花枝眉頭微皺，感覺是靈慧子或者金田一打來的。

“金田一無事不會打來電話，難道又有單子?”花枝本能的不希望是靈慧子的電話。

“喂，誰啊?”

“我是金田一。有個單子比較棘手，不知道你接不接?！?/p>

“不會是哭喪婦事件吧。”

電話那頭有短暫的停頓。

“呃，算是吧。是關(guān)于繪本社千金禾子的事。具體的事當面說吧?！?/p>

“好的，這案子我未必肯接。一旦涉及怪力亂神，就不是簡單的邏輯問題了。我不喜歡這樣?！?/p>

“是的，不過未必如坊間傳聞的那樣。而且雇主出的價錢夠高，我覺得合適。所以給你打個電話溝通一下?！?/p>

“嗯，就在名古屋咖啡廳談吧?！?/p>

“好的?！?/p>

*

咖啡廳的生意比壽司店的生意好不了多少，而且花枝喜歡咖啡廳的氛圍?；ㄖx擇靠窗的位置坐下，他要了一杯咖啡，目光不時掃向門口?；ㄖo聊的時候總是喜歡觀察身邊的人，猜測他們的身份和心事。對于一心打發(fā)時間的花枝來說，是很好的消遣。

就在咖啡快要變涼的時候，金田一出現(xiàn)了。

“抱歉，我來晚了?！苯鹛镆徽f，“這件案子警方已經(jīng)介入，不過，繪本社社長佐藤先生邀請名古屋所有偵探社來破案。因為固執(zhí)的他根本不相信所謂的哭喪婦作亂?！苯鹛镆徽f完，將整理出來的資料放在桌面上。

花枝掃眼，那本資料厚厚的一疊，看樣子金田一搜集資料很是用心。不過，花枝并沒有急于打開它，而是皺眉，問：“你以為這件事是人為的還是怪力亂神?”

“我不知道?！苯鹛镆缓芴谷唬笆紫任覀兗僭O(shè)是人為的，以證據(jù)和邏輯來調(diào)查?！?/p>

花枝知道，這是金田一做事的一貫風格。

服務(wù)員走來，問：“先生，要點什么?”

“黑咖啡?！苯鹛镆换卮稹?/p>

打發(fā)走服務(wù)員，金田一留意花枝的表情，此時的花枝眉頭微皺，看起來在接不接之間猶豫。金田一知道此時不需要打擾他，端起咖啡慢慢細品。

猶豫片刻，花枝道：“雇主的酬金有多少？”

“三千萬?！?/p>

“都有誰準備調(diào)查這件案子？”

“這些我還不清楚。不過獎金在前，心動的同行們怕已經(jīng)在展開調(diào)查了?！?/p>

“我不希望在調(diào)查的途中突然冒出一只哭喪婦?！被ㄖν驴跉?，看起來有些如釋重負，打開資料袋，細細查看隱藏在文字之間的線索和關(guān)聯(lián)。金田一嘴角微微上揚，看樣子計謀得逞。

(三)

“一直都是香月梔子保護松木香子的?！?/p>

在私立高中生被問及與松木香子關(guān)系要好的人時，跳出來的唯一姓名便是香月梔子。香月梔子與松本香子并不是同一班級，是從小一塊長大的伙伴。

據(jù)調(diào)查得知，因為松木香子與世無爭，兼之膽小怕事，才遭到校園霸凌的。

在問詢與松木香子關(guān)系密切的人時，才得知香月梔子保護松木香子的緣故。

花枝與金田一對了眼神，確認嫌疑對象--香月梔子。。

香月梔子刻意剪一頭短發(fā)，剛好夠遮住耳朵。她的身材搭配她的容顏尤為可人，卻透著一股男子的倔強和冷漠。

“那個，香月梔子，我們有事要與你說。請問你有時間嗎?”花枝尋到香月梔子，問。金田一就在身旁，目光復雜地看向香月梔子。一個本該歲月靜好的高中生竟然可能參加殺害同學，真的難以想象。盡管作為偵探社的一員，見慣了情殺或為財謀殺等諸多惡行，可一旦確定有可能是少年人作案，心里總有那么一點不舒服。

“不好意思，我還有課?！毕阍聴d子禮貌回答，明顯不愿多說，快步離開。

“我們知道你要報復那些傷害松木香子的同學的緣故?！被ㄖΤ阍聴d子的背影說道。

花枝的出現(xiàn)引起周圍同學的關(guān)注，轉(zhuǎn)而是低頭的竊竊私語。

金田一看著香月梔子離開，消失在校園里，對花枝說：“那就先確定嫌疑人香月梔子。在她放學回家的必經(jīng)之路上等她?！?/p>

花枝默認。

目前也只能如此。

*

花枝自畢業(yè)后，很少再來高中。此來，花枝有些懷念高中生活。

“喂，金田一，你是否懷念高中的鈴木香雪?”

那時，花枝與金田一同樣喜歡鈴木香雪。鈴木香雪是那個時候大家都喜歡的女孩子。溫柔典雅，是每個男孩子都喜歡的類型。只是自畢業(yè)后，就很少得知鈴木香雪的消息了。

金田一明顯在懷念，“是啊，真懷念那個時候。那個時候，你不也在追求鈴木香雪嗎？？”說著，金田一嘴角上揚起微妙的弧度，似在緬懷那個時候的自己。

叮叮叮，放學的鈴聲響起，終于放學了。

閑聊只能止住。

學生們結(jié)伴而出，因為野澤華子的墜樓未遂，討論聲都是關(guān)于野澤華子的，還有松木香子的墜樓事件。

香月梔子一個人出來，花枝攔住她，“有些事最好還是聊清楚的好?！?/p>

學生們見香月梔子被堵，紛紛對著她指指點點。

香月梔子不愿遭人指指點點，又不顯得害怕，平靜地說：“有什么要說的就在這里說吧。不要妨礙我回家吃飯?！?/p>

香月梔子走向無人處，對著花枝和金田一，明明只是一介女孩，卻絲毫不懼。

花枝有些莫名的佩服她來。

“有什么話說吧?！毕阍聴d子無所謂地說。

“禾子小姐和野澤小姐的事都是你搞的鬼吧?！被ㄖ﹂_門見山說。

香月梔子看起來很平靜。

“我只是略作懲戒，誰叫她們霸凌我的松木香子。其實，我不承認，你們又拿我怎么辦？”

據(jù)知，香月梔子確實可能只是將松本香子的遺物放進她同學們的書包里或桌柜，亦或者出現(xiàn)在同學們的視線中而已。

“其實我們是無法拿你怎么辦，只是我們得頭疼的調(diào)查線索?！被ㄖμ拐\道。

“松木香子不該死，該死的是她們。”香月梔子有些激動地說，眼睛也有些微紅。

“收手吧?！苯鹛镆坏?，“死人無法復生，就算她們?nèi)妓廊?，松木香子也不會重生?！?/p>

“不行，我要她們也嘗嘗痛苦的折磨?！毕阍聴d子近乎歇斯底里地說，眼淚在微紅的眼眶中打轉(zhuǎn)。

“既然你只是略施小懲，那么我們調(diào)查的事件與你無關(guān)?！苯鹛镆焕潇o地說。香月梔子的心情金田一能夠理解，為自己的好友做些報復他人的小舉動并不是什么大事。

“其實你是同性戀吧。”花枝再次開口。

香月梔子激動的心情瞬間平靜下來，對花枝的猜測不可置否。

“你喜歡松木香子，這件心事一直埋在你的心底吧。 ”

金田一在問詢的過程中并未懷疑此事，對于香月梔子的默認有些暗暗佩服花枝的推理和觀察力。

“那么你為松木香子復仇，也合情合理了。”花枝托著下巴總結(jié)道。

盡管做的都是些小動作。

無傷大雅。

“是又怎么樣。我喜歡香子，我喜歡她?！毕阍聴d子的淚水終于滾落，她抑制不住內(nèi)心的傷痛再次激動地厲聲喊道，說完如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蹲下身來，捂住眼睛嗚嗚的哭了起來。

“怎么辦？”金田一掃眼無助的香月梔子，又看向花枝，為難地說：“如此看來，很明顯，在外人看來，是我們這兩個蜀黎在欺負一介高中女生啊?！?/p>

花枝微微皺眉，很明顯，確實如金田一所說的那樣啊。

真難辦啊。

“那個，你收手，我們也忽視你的事?？刹豢梢?？”花枝以商量的口吻說。

香月梔子并不回答，顯然是陷入對松本香子的懷念之中。

花枝對著金田一搖搖頭。金田一似乎吐了一口長氣，還好不是香月梔子作的案，為自己挽救一名高中女生而慶幸。

（四）

“既然不是香月梔子作的案，那么嫌疑人該如何確定？真令人頭疼啊?！痹谮s回偵探社的路上，花枝抱怨道。金田一一直都陷入沉默，此時也無心與花枝閑聊。

“還是應(yīng)該在與松本香子親近的人之中排查，那誰最有可能替她報仇呢？”與其說花枝在向金田一發(fā)問，不如說他在向自己發(fā)問。

“或者真的是松本香子的惡靈在報復。”

盡管花枝不相信惡靈復仇這等怪力亂神的事，此刻卻不得不傾向于相信。因為若不是惡靈，誰有那種力量出現(xiàn)在禾子小姐的寢室，而對她下手呢？最好問一下當事人禾子小姐，可惜的是繪本社社長佐藤先生根本不讓非警務(wù)人員接近他的寶貝女兒。若只查到是香月梔子作的小動作，而未查到背后的黑手，此類事件還是有可能再次發(fā)生。

花枝不禁皺起眉頭。

“喂，金田，打電話給靈慧子，該跟她交流一下案情。”

“好的?！?/p>

金田與靈慧子約定在咖啡廳見面，商量案情的細節(jié)。

*

咖啡廳里，靈慧子稍晚來到，出現(xiàn)在眼前的是她一副著急的模樣。據(jù)她說公交車堵了才遲到的，并向花枝和金田一道歉?；ㄖ囱凼直?，五點半，看樣子是下班高峰期，靈慧子的話確實可信?？苫ㄖΥ丝剃P(guān)心的根本不是靈慧子晚到的事，而是禾子小姐的證詞。

真的是有惡靈報復人的案件嗎？花枝不禁在心里這般問自己。不參與怪力亂神的案件，不是早就定好的規(guī)矩嗎？

花枝看眼金田一，總感覺自己上當了。盡管有三千萬的獎金擺在那里，可誰見了不心動呢。

“讓我們重塑案情。禾子小姐是在一星期前做的噩夢，夢見惡靈出現(xiàn)并襲擊了她。她開始寢食難安。后來她的手臂上出現(xiàn)惡靈的握痕，再后來野澤小姐墜樓未遂。不論是禾子小姐的證詞還是野澤小姐的墜樓未遂，都提到夢中出現(xiàn)的惡靈?！膘`慧子擰眉思索道：“看樣子是惡靈報復無疑了。不過案件的相同點是她們都曾玩過碟仙游戲。也就是在夜里點燃蠟燭，玩一些刺激的游戲?！?/p>

“你之前提到的禾子小姐和野澤小姐及其他女生都是玩碟仙的伙伴。會不會是碟仙索命？”金田一發(fā)問道，在看到花枝和靈慧子異樣的目光后，金田一訕笑來掩飾自己的狼狽。

“前輩，不是說好的，無論什么案件以注重證據(jù)和邏輯為前提嗎？”靈慧子不滿地抱怨起金田一來。禁止怪力亂神本就是花枝和金田一一同制定的規(guī)矩，金田一這樣提出來，本就是打自己的臉?；ㄖο嘈牛墙鹛镆坏墓竹焙迷诖偈顾麑⒒ㄖν线M這件滿懷著怪力亂神的案件之中的。

“我們暫時忘記碟仙和惡靈，從案件的最本質(zhì)出發(fā)。誰最有動機謀殺禾子小姐和野澤小姐？”花枝提議道。

金田一和靈慧子不由得同時皺起眉頭，互相看一眼，同時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出：那樣的話線索該如何去找？

“可不可以這樣解釋......？”

花枝的話剛出口，金田一和靈慧子同時抬頭看向花枝。

“我的意思是，我們換個思路：或許是禾子小姐自幼缺少母愛，而做出的吸引父親佐藤宗智的舉動?！?/p>

“也就是說，禾子小姐所謂的‘惡靈’就是她想要吸引她父親注意的？”靈慧子進一步解釋道。

“那野澤小姐墜樓未遂案如何解釋？”金田一提出自己的疑問。

“或許是出于對松本香子墜亡的愧疚也說不定?！被ㄖΣ聹y說。

此時靈慧子的電話鈴聲響起，從靈慧子的目光中看出驚訝的神情。

“又有高中女生墜樓了?！?/p>

不止靈慧子驚訝，花枝和金田一也同樣驚訝?；旧倥谷粫佣B三的自殺？突如其來的事件完全出乎花枝、金田一和靈慧子的預料，可卻又在三人的隱憂之中。

五

“當事人尚在昏迷，現(xiàn)在不允許打擾?！?/p>

醫(yī)生留下這句話便離開了。

靈慧子透過玻璃看著躺在床上的傷者，有些替當事人感到惋惜。她的父母正坐在醫(yī)護病房的外面長椅上守著，看起來很是疲憊和心累。

“究竟發(fā)生什么事導致花季少女主動墜樓？”

靈慧子在心中問自己。

金田一和花枝并未出現(xiàn)，而是拜托靈慧子跟蹤詢問此事原因。

當下傷者的性命算是挽救回來，可什么時候醒來卻是未知數(shù)。靈慧子努努嘴，不想在此空耗時光，而留花枝和金田一在外面喝酒聊天快活。

當前已經(jīng)發(fā)生三起墜樓事件，其中一件是野澤小姐墜樓未遂，半途被人給阻止了。目前墜樓的當事人--西川貞子在學校放學后留下打掃衛(wèi)生，后來同為打掃衛(wèi)生的同學在打掃完成后發(fā)現(xiàn)西川貞子遲遲不歸，便一同尋找，卻在操場邊緣親眼看見西川貞子墜樓。聯(lián)系之前的兩起墜樓案，事件有些超出預期。本以為校園霸凌事件不會如此演變，可后續(xù)影響明顯不止如此。

該如何阻止事件進一步擴大。

香月梔子已經(jīng)答應(yīng)不再做些小動作，事件應(yīng)該會平息一段時間吧。靈慧子心想。忽然，靈慧子發(fā)現(xiàn)西川貞子的手指動了動，以為自己看錯了，揉揉眼睛再看時，西川貞子如同睡著一般一動不動。

難道是幻覺？

靈慧子搖搖頭，做出伸展動作。

夜深了。

靈慧子最后看眼西川貞子，“回去休息一番，今天真是累壞了?！?/p>

就在靈慧子打算離開的時候，西川貞子張口喊口渴，卻聲如蚊蠅。靈慧子瞥見西川貞子，見她醒來，有些欣喜，掃眼長椅上熟睡的貞子的父母，推開門走進去。

靈慧子靠近她坐下，問：“你感覺怎么樣？”

“我渴......要喝水?！蔽鞔ㄘ懽犹撊醯卣f。

靈慧子替她倒杯水，喂她喝下，心想，她可算是醒了。

在問詢過程中，西川貞子說出她墜樓的原因。

松本香子忍受不住校園霸凌而選擇墜樓身亡后，她為夢中的松本香子所擾，夜夜噩夢，每次都會在床頭看見披發(fā)的幽魂在對著自己哭泣。

哭喪婦原來就是莫名哭泣的幽魂。

“那時我負責打掃衛(wèi)生，在快結(jié)束時，我聽見一個聲音......”西川貞子回憶道。

靈慧子沒有問，而是選擇傾聽。

“我聽見女子的空洞哀怨的聲音：‘我好冷，你來陪我好不好？’然后我就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了。接著就是我墜樓在半空時清醒過來，可我想掙扎，卻什么也做不了。啊，我好痛啊。你幫幫我?！?/p>

西川貞子痛苦而虛弱地說。

面對西川貞子的懇求，靈慧子無能為力，只能眼看著西川貞子陷入痛苦的深淵之中。

“請問是不是那個幽魂引誘你墜樓的？”靈慧子想起偵探社的囑咐，詢問西川貞子墜樓的細節(jié)來。

“我不知道，當時我只知道往前走，誰知道走著走著就走到樓頂了?！?/p>

西川貞子陷入痛苦的回憶中。

看著西川貞子的痛苦，靈慧子只能選擇幫她喚來醫(yī)生。

在醫(yī)生的照顧下，西川貞子服用止痛藥，好不容易睡下了。

“醫(yī)生，西川貞子會不會有什么后遺癥？”靈慧子關(guān)心西川貞子，問。

“只怕她終生只能坐輪椅度日了。”醫(yī)生坦白道，隨后嘆口氣，走了。

夜已深，靈慧子做好筆錄，細細查看這幾起墜樓案的細節(jié)。禾子和西川小姐都夢到哭泣的幽靈出現(xiàn)，也就是所謂的哭喪婦。野澤小姐誤以為那是松木香子的幽魂，因為內(nèi)心的愧疚而選擇墜樓，看起來并沒有外力的促使。而引誘西川小姐的聲音或許不是來自松本香子，而是一種來自內(nèi)心的聲音。如何解釋夢境中出現(xiàn)的哭喪婦，不是靈慧子的專長，靈慧子覺得需要解夢人的解釋。

夜深了，靈慧子決定留在醫(yī)院西川貞子的身邊苦受一夜，因為班車和電車都已經(jīng)下班停業(yè)了。

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