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你生活在一個地方,從初來乍到的驚奇,到熟視無睹的平平無奇,最后變成要離別之后想要記錄下一切的點點滴滴,發(fā)現抓不住幻影??墒桥紶栠^了一些時日,也許兩年三年,五年十年,又能記起一些曾經最不在意的日常。
商場
在一個悶熱的下午,坐在周日無人的辦公室茶水間,一瞬間口渴。想起在炎炎烈日下行走在大學城的街道上,只覺得記憶里是很曬,想要快點進廣大商中的商場里,找到一家賣凍飲的店鋪,點上一杯喝的。記憶鏈接的時候是恍然的,漫不經心的。
好像眼前還是琳瑯滿目的小店鋪,過道的架子放滿20塊一件衣服的架子,十五塊兩條的褲子,鋪陳的很滿,有時候也會很不經心走到小店里看一看手工diy的飾品,與老板聊天。然后心滿意足加個微信,再離開,偶有一些成為了長期的朋友,到現在還能時時聊天。
也能想起一個瞬間,好像是在什么比賽前夕,與舍友相伴去gogo新天地,說要買一套正裝,那時候不太喜歡網購,想買一雙高跟鞋,在小店里殺價,“80嗎有點貴?!?“不如40吧,40給你帶兩雙” 好像眼前還是金魚和珊珊的后腦勺,嘰嘰喳喳聊著天,我和媛媛挽著手在背后走走。
初來乍到發(fā)現新天地三樓的美食城實在很熱鬧,就坐在一家麻辣冒菜館門口點了份楊國福麻辣燙,四處張望。就這么一個商場逛了四年也沒有覺得膩味。
又到六月,按理來說,又能想起和那些可愛舍友們在備考完期末考之后,一路開心地走在路上,準備去ktv慶祝一下,是夕陽下的大學城道路,結果最喜歡的還是帶自助餐的廣大商中ktv,一邊吃飯一邊唱歌,好像只要39一位,就能滿足很久,時間到了就拉拉扯扯從廣大走回宿舍,一路逮著路燈就開始演出。
然后一走走了四年。
七樓
起初覺得大學宿舍在七樓真是一件很糟心的事情,軍訓時候,明明都是同一個年級的訓練,師范班在五樓在二樓的朋友就可以比我們少走幾層樓,而我們穿著疲憊軍裝爬上七樓堪比再度響應軍訓任務,“通勤”時間也就比別的班級多了一些,休息時間少了一些。
那時候怎么會為怎么好笑的事情煩惱呢。
后來在叫外賣這件事上也很好玩,飯?zhí)镁驮诟舯?,下樓拿個外賣走五層樓,都下樓了為什么不去飯?zhí)么騻€飯呢。這個哲學問題始終困擾了住在七樓的我們很久,后來機智的媛媛思考了一個機智的辦法,在第三節(jié)早課就點好外賣,回宿舍的時候就可以拎著上宿舍樓了。
等住了兩年后發(fā)現,其實七樓還是很好的,偶爾可以上天臺看看夕陽落下,窗外也沒有樹木遮擋,有時也能在冬天看見一日入秋的景象,前一天入夜里樹木還是綠葉,起來一眼變變黃。
那遙遠的七樓樓梯,就更像是,為了和舍友多聊聊天而走的路了??偸橇闹闹欤瑥娚斫◇w的,就過去了。
石牌公交站
每次我從方所結束一天的閱讀,趁著末班車趕到地鐵站的時候,也會有一種末路狂奔的感覺。
大二輔修的晚上總是很晚回大學城校區(qū),于是坐在石牌橋的公交站看著周圍林立的高樓大廈,有不夜城的感覺。
夏天晚風吹來,擠不上的b25,等待末班車變得很漫長也很遙遠。
搖搖晃晃來了一輛車,可能是臨時追加的車,上車的時間看著遠去的大廈,倒退的霓虹燈火,內心自然覺得陌生也寂寥。
好像自己就算在這里呆了幾年也沒有成為被這個城市選擇的人。
然后挨在窗前看著車廂塞滿,又在旅途終點的前一站下車。
踏著晚風徐徐回寢。
720寢室
說起來也許在朋友圈記錄過很多有意思的片段,有意思的段子,和有意思的這幾位舍友做過什么事情,在哪里記錄了什么。
也幸好當初有保留記錄的習慣。
有一天和君瑜聊天的時候才驚覺,一段生活沉淀下來的記憶其實并不是摘取驚心動魄的那些片段,而是那些平淡無奇的日常。
當你某天站在洗漱臺前,好像就能想起一些站在寢室陽臺和大家并排刷牙的場景,雖然我大部分時候是在洗手間刷牙(或者到處走,因為陽臺只有兩個刷牙的位置),能想起在早上拉開床簾的時候,對床的君瑜剛起來迷迷糊糊在發(fā)呆的樣子,也能想起晚上關上床簾之前,阿媛在被窩看小說的時候屏幕的藍光,甚至每個人習慣的爬上床的樣子。
原來記憶都是很無聲的。
能想起珊珊站在座位旁邊拿著大水壺喝水的樣子,又或者是臺風天氣,突如其來想在宿舍打邊爐,于是冒著被風吹跑的危險,買了些丸子蔬菜,在宿舍架鍋開始圍著燙菜。
某天阿媛在宿舍準備煲栗子雞湯,她蹲在地上拿著很小很小的鏟子在翻炒雞肉。
冬夜的晚上君瑜披著大青蛙的外套,坐在座位上看著小動物視頻。
百般姿態(tài)都能記得很清楚。
對城市的記憶往往是因為一些事,一些人。以前的我是這么想的,到后來我發(fā)現好像真正留下記憶的,是朝夕相伴的日常。
我也許不是那么喜歡廣州這個城市
但是有一天如果再讓我選填志愿,也許還是會做出一樣的選擇,因為還想和那三個人一起生活四年,再讀四年大學。
這大概是對一個城市留存下的,真正活著的記憶里最好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