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
那天出門下樓的時候,保潔阿姨正在擦洗樓梯。我脫口說了一句:“阿姨,辛苦了。”她愣了幾秒鐘,然后忙不迭的說到:“不辛苦,不辛苦。謝謝你,謝謝你?!笨粗悬c夸張的不知所措的樣子,我心里忽然有點悲哀,我只是隨意說了一句最平常不過的問候語,卻得到她這么強烈的反饋。是我太傲嬌了嗎?還是她把自己看得太卑微?
不由得想起前幾天的一件事。工作之余,我總喜歡去圖書館待著,看看書,寫寫文字,環(huán)境安靜,能找到感覺,能提高效率。
那天,正好新買的書到了,我順手拆了包裝,起身要送去門口的垃圾桶,旁邊正在擦桌子的保潔阿姨趕忙過來說道:“給我吧,我來扔?!蔽倚πφf:“不用的,這么近,我自己來就行,您忙您的”。她胖胖的臉上滿是笑容,眼睛越發(fā)的瞇成一條縫,討好的笑容顯而易見:“老師,您在哪個科室???來來回回看著您真是個好人,對我們這些打掃衛(wèi)生的也絕不輕賤,總是笑瞇瞇的?!?/p>
我訝然:“看您說的 ,怎么會輕賤您呢?”她說:“你不知道有些人根本不把我們保潔的放在眼里,跟他打招呼他都不搭理你?!?/p>
我笑笑,心里也是承認的。這種以工作貴賤來劃分人等的事情稀松常見。有些人就是自覺不自覺地在面對不同的人群時,給自己臉上貼上標簽,巴結(jié)討好或鄙視無禮。
其實,我們有什么資格這么做呢?這些做著底層工作的外來務工人員,或老邁、或貧窮、或無知,但他們也是勞動者,在社會上承擔著與你我不同的責任。正因為有了他們,我們的城市、我們的社會才能始終保持干凈清潔、光亮如新,生活才能正常運轉(zhuǎn)。
勞動不分貴賤,在勞動面前,人人都應該是平等的。
02
每天清晨我們還在睡夢中的時候,城市保潔人員已經(jīng)活躍在各大街頭巷尾,落葉被一片一片掃起,垃圾被一車一車運走,伴隨著朝陽的升起,一個干凈清潔的城市歸還于我們。我們走在陽光下里,可能從不曾想起黑幕下這些城市的美容者所付出的辛苦勞動;
醫(yī)院是人口比較集中的地方,不同病種的病人和家屬制造著不同的垃圾,嘔吐物、排泄物、引流液以及外傷病人的血污等等,這些都需要保潔人員在第一時間清理干凈。既不能怕累,更不能怕臟。醫(yī)生、護士、病人每天穿梭在干凈明亮的病房里,有幾個人想到保潔工人的存在;
各級白領每天西裝革履的出入在各大寫字樓、辦公室。樓梯擦得干凈無污,玻璃锃明瓦亮,衛(wèi)生間里彌漫著薰香的味道,飲水機里正好有燒開的熱水,紙簍里的垃圾每天被清理一空,如此,你才能享受你作為生活驕子的那份尊嚴;
如果這一切沒有一群默默無聞的人在幫你打理,你的生活能如此優(yōu)雅,自帶高逼格?
或許你覺得自己的工作比他們高貴得多,可是如果讓你去刷洗公共場所的洗手間、處理成堆的生活垃圾,一點一點的去清掃每個犄角旮旯的污垢,你行嗎?如果不行,你敢說這些工作是社會生活中不需要的、可做可不做的?
每年的春節(jié)前夕,我都會請一名保潔工來家里擦玻璃,徹掃一下屋子。一是有除舊迎新的舊習俗,再是把一年積攢的污垢徹底清掃一下。臘月的天氣氣溫低,北風一吹,讓人根本拿不出手來。有時候看著他們凍得通紅的手和臉,我有些慚愧,卻知道自己是做不來這些活的,所以從來不在工錢上和他們計較。
我曾經(jīng)和他們閑聊,他們說進了臘月的活計,都需要提前預約的,一直到大年三十都排的滿滿的,每天都得干到12小時以上。我說這么高強度的勞動,身體能吃的消嗎?她們憨憨的笑道:“我們可沒那么嬌氣,這算什么重體力活?再說,多干點可以歡歡喜喜回家過個年。活越多越高興的?!?/p>
是啊,如果付出力所能及的勞動,從而得到應得的報酬,這應該是社會中最公平的貨幣交易。
保潔人員在各個領域都把最臟最累的活攬了過去,夜以繼日,還我們的城市,還我們的生活一處賞心悅目的明凈,在陽光明媚的暗影里發(fā)揮著舉足輕重的作用。
他們的勞動是繁重的、卑微的,更是不可或缺的。

03
前一段時間,醫(yī)院的保潔公司發(fā)生了一起糾紛,一位70多歲的前保潔老大爺在公司雜物間里上吊自殺了。
原因是老人歲數(shù)太大,有些活計實在干不動了,屢屢遭到所在科室的投訴,所以被保潔公司勸辭。老人不想回老家,幾次懇請無效,一時想不開,走了絕路。
事出以后,他的家里來了一大批的親戚,占據(jù)了保潔公司辦公室,擺上花圈、靈位,哭天搶地的大鬧起來,索要賠償。
這不能不讓人唏噓。不禁要責問他的子女,老人已年過古稀,精力體力都不能應付奔波在外的體力勞動了,如果你們有孝心,應該把老人接回家去服侍,讓其安享晚年,可是,老人寧死都不愿意回家,這是為什么呢?做子女的沒有絲毫愧色,還大張旗鼓的拿死人做籌碼,出來索要錢財。
不由得想起一句古話“重資財,薄父母,不成人子。”
這是社會上一些弱勢行業(yè)里沒有勞動能力的老人的悲哀。
醫(yī)院的保潔工基本都是從一些偏遠的農(nóng)村過來打工的。有好多是兩口子一起出來,每人每月固定有兩千塊的收入,省吃儉用兩人每月能攢下2000多塊錢寄回去,。這在老家可是一筆不少的收入,他們都很知足,很享受這種生活,盡管付出的代價是撇家舍子。
可是這些收入依然不能在養(yǎng)育兒女和贍養(yǎng)老人的基礎上留下自己的養(yǎng)老錢。老了無所依傍還是比較現(xiàn)實的問題。
我們也經(jīng)??吹揭恍╇q罄先顺褟娝频帽疾ㄔ隗w力勞動的路上,其實這是社會的一種無奈。
他們沒有文化、沒有技術,年輕的時候可以出賣勞動力換取生活的資本,可是一旦年齡這個優(yōu)勢失去以后,頓時感覺無依無靠,產(chǎn)生活不下去的想法。
我們國家人口龐大,弱勢群體占據(jù)很大的比例,這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改變的。好在,我們有一個偉大的中國夢,我們正在朝著這個夢想奮勇向前。
我相信,終有一天,即使是最底層的保潔工也會有自己的社會地位,自己的勞動尊嚴,會享有生有所養(yǎng),老有所依的美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