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讀《金瓶梅》:第六十回

書接上回。

次日,有人雇了五六個扛手,連續(xù)運了四五天。西門慶沒有告訴吳月娘,將貨物堆放在新建的玩花樓上。他選擇了八月二十日這一天,準(zhǔn)備了一輛大轎,用段子紅做了轎簾,四對燈籠,派定了玳安、平安、畫童、來興這四個人跟隨轎子。約在下午時分,才帶著新娘過門。新娘讓兩個丫鬟先行一步,由馮媽媽帶領(lǐng)著前來,等她們回去后才上轎。他將房子交給馮媽媽和天福兒看管。

那天,西門慶沒有外出,就坐在家里的新卷棚里,身穿深衣、頭戴巾帽,靜靜地等待新娘進門。新娘的轎子停在大門口,半天都沒有人出來迎接。孟玉樓走到上房,對吳月娘說:“姐姐,你是家主,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在門口了,你不去迎接他,會惹他爹生氣的。他爹就在卷棚里坐著,這轎子在門口停了一整天,沒有人出去,他怎么進來呢?”

吳月娘本想出去接他,心里也有些不悅,但又不想低聲下氣。她不出去又怕西門慶的性格不好。經(jīng)過一番思慮,她輕移蓮步,款蹙湘裙,走出來迎接。新娘抱著寶瓶,徑直走向他那邊的新房。迎春和繡春這兩個丫鬟早就在房間里整理停當(dāng),只等西門慶晚上進房。不料西門慶心里還存著舊怨,不進她的房間。第二天,他叫她出來到后邊月娘的房間見面,確定她的份量,排行第六。在這三天里,擺了大酒席招待親友,只是不進她的房間。第一個晚上,他先去了潘金蓮的房間。金蓮說:“她是新來的,剛到一個晚上,你就空了她的房間?”

西門慶說:“你不知道這樣婦人心機多,我要慢慢地進去?!?/p>

等到了第三天,送走了客人,西門慶還是不進她的房間,而是去了后邊孟玉樓的房間休息。這新娘見丈夫連續(xù)三個晚上都不進她的房間,半夜里讓兩個丫鬟睡了,痛哭一場,可憐地走到床上,用腳帶將脖子絞死。正是:連理未諧鴛帳底,冤魂先到九重泉。

兩個丫鬟睡了一覺醒來,發(fā)現(xiàn)房間的燈光昏暗,急忙起床點燈,卻意外地在床上發(fā)現(xiàn)了吊死的新娘。他們嚇得手腳發(fā)抖,急忙去隔壁叫春梅,說:“娘上吊了!”

玉樓急忙催促西門慶,對他說:“我建議你進她房間看看,不要讓事情變得更糟。”

于是,帶著燈籠,他們來到了她的房間。吳月娘和李嬌兒聽到動靜后,也趕來了。他們看到金蓮抱著她坐著,問道:“五姐,你給她喝了姜湯了嗎?”

金蓮回答:“在我救她之前,我已經(jīng)給她喝了?!?/p>

李瓶兒一直在抽泣著,過了一會兒才開始哭出聲來。大家都松了口氣,好好安慰她,讓她躺下休息。然后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中午之前,李瓶兒只吃了少許粥湯。西門慶對李嬌兒等人說:“你們別相信那個婦人裝死嚇人。我不會放過她。晚上等我去房間,親自看著她上吊,否則我會毒打她。這個淫婦!她把我當(dāng)成什么人了!”

眾人聽到他這么說,都為李瓶兒捏了一把汗。到了晚上,他們見西門慶帶著馬鞭子進了她的房間。玉樓和金蓮叮囑春梅把門關(guān)上,不許任何人進來,他們悄悄站在角落外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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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慶見她躺在床上,倒身哭泣。她不起身迎接他進來,讓他有些不悅。他先趕走兩個丫頭,然后坐在椅子上,指著妻子罵道:“淫婦!既然你心虛,為什么還要來我家上吊?你要跟著那個矮忘八走就走,誰請你來的!我又沒有害了他,你為什么流下那種東西?我從來沒有見過人上吊,今天我要親眼看看你上吊!”

于是,他把一根繩子扔在她面前,命令她上吊。李瓶兒想起蔣竹山告訴她西門慶是家暴者和降婦女的領(lǐng)袖,想著自己在前世的厄運,今天又陷入了困境,更加煩惱和痛苦地哭泣起來。西門慶心中大怒,命她下床脫衣服跪在地上。她執(zhí)意不脫,結(jié)果被西門慶推倒在床上,拿出鞭子抽打了幾下,然后她才脫下上下衣服,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跪在地上。西門慶坐在那里,問她:“我明明告訴你等一等,我家里有些事情,你為什么不聽我,慌忙嫁給蔣太醫(yī)了?你嫁給別人,我也不會生氣!那個矮忘八有什么出息?你把他帶進門來,給他本錢開店,明目張膽地在我面前插手我的生意!”

李瓶兒回答道:“我真的很后悔,但已經(jīng)太晚了。你走后,我整天思念你,想著你,但最終還是受不了。后來,我常常在喬皇親花園里看到狐貍,有時候半夜三更,他會變成你的樣子,來吸我的精華。到早上雞叫的時候,他就會離開。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問老馮和兩個丫頭。我被他吸取的精華已經(jīng)快要死了,所以才請了蔣太醫(yī)來看我。他向我說你有重要的事情要辦,去了東京。我只好被迫走這條路。但我沒想到蔣太醫(yī)是一個欺騙者,他訴說著假話,我被騙了。他告訴我你家里有緊急事務(wù),你已經(jīng)去了東京,所以我才會這么做。但實際上,這個矮忘八是個債戶,一直借債不還。最終,他被人打進門口,然后被警察抓了起來。我受盡委屈,花掉了我的每一分錢財,才得以擺脫他?!?/p>

西門慶說道:“你說蔣太醫(yī)寫了狀子告我收走了你的財物,怎么今天你也來到我家了?"

婦人回答道:“你誤會了,我根本沒有這樣的話,否則我情愿身體爛化了。”

西門慶說道:“就算有這樣的事,我也不怕。你說你有錢,快去找別的男人,我不容你留在我手中!我告訴你,之前打那兩個太醫(yī),是用這樣的手段。只是稍微施計,讓他們無處可逃,如果再用些陰謀,就能把你也拖下水,讓你失去一切?!?/p>

婦人說道:“我知道是你安排的。我只是可憐,如果被你逼迫到一個無人之地,我寧愿死?!?/p>

西門慶聽了這番話,怒氣稍減。然后問道:“你這淫婦過來,我問你,我和蔣太醫(yī)誰更強大?”

婦人回答道:“他有什么可以和你比!你就像天,而他只是塊磚;你處于三十三天之上,而他只在九十九地之下。更不用說你作為高人,每天享用珍饈美味,他在世上幾百年也未曾見過。他有什么可以和你比!就算是花子虛在世,如果和你比起來,我也不會如此迷戀你了。你對我來說就像是治愈我的靈藥,一旦接觸到你,我就日日夜夜只想著你?!?/p>

聽到婦人的話,西門慶的舊情又被喚醒,喜悅充滿心間。他扔掉鞭子,用手拉起婦人,幫她穿上衣服,將她擁入懷中,說道:“我的寶貝,你說得對。實際上,那蔣太醫(yī)算什么,他算得了什么!”

他隨即叫春梅:“快擺桌子,去后面取酒菜!”

正是: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情卻有情。有詩為證:碧玉破瓜時,郎為情顛倒。感君不羞赧,回身就郎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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