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答這個問題前,先講個小故事。
希臘神話中有個皮格馬利翁,是塞浦路斯的國王。他喜歡雕刻,藝術(shù)造詣非常高。
皮格馬利翁日以繼夜地工作,將自己的全部熱情、精力都放在雕刻上。終于,他雕刻出一座象牙少女。
當少女美麗的臉龐、身軀,呈現(xiàn)在皮革馬利翁面前,他瘋狂地愛上了她,像對待妻子一樣愛撫她、裝扮她,并乞求愛神讓她成為自己的妻子。愛神被皮格馬利翁的行為所感動,把象牙少女變成真人。皮格馬利翁和象牙少女結(jié)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作家筆下的人物,就是皮格馬利翁手下的象牙少女。從靈光一現(xiàn)的點子,到故事架構(gòu),再到小說成型,作家需要花費大量的精力。
就像一個從卵子受精的那一刻,在子宮里由一顆螺螄般大小的胚胎,慢慢吸取母體的營養(yǎng),逐漸成長為一個面目清晰的胎兒。我們在胎兒階段,經(jīng)歷了從無脊椎動物到魚類、兩棲動物、爬行動物再到哺乳動物各種形態(tài)。
小說家筆下的人物也是如此,由一個混沌的創(chuàng)意概念,到有了簡單的輪廓,再不斷地補充進去血肉與骨骼,直到最后面目清晰。在寫一本書之前,我的習慣會把人物的底細“調(diào)查”得仔仔細細的。我會給主人公寫人物小傳,他有什么生活習慣、在哪里上的學、有哪些朋友、父母的職業(yè)是什么、有哪些愛好……
你可能為此而反復(fù)修改打磨以至夜不能寐,甚至無數(shù)個黑夜里夢見他(她)。有了這樣一個過程,你能不愛這個人物嗎?如果,你真的是在用心創(chuàng)造他(她)。
比如,《謀殺似水年華》,其中寫到秋收和小麥在十八歲時,一起去錦江樂園坐摩天輪,兩個人升到最高點,俯瞰整座城市的時候,我突然忍不住哭了。因為按照愛情故事的套路,他們應(yīng)該破除彼此的障礙,跨越社會的鴻溝修成正果。

但是,我知道現(xiàn)實總比小說殘酷,我是瓊瑤阿姨嗎?我不是。民工的兒子怎能與警察的女兒談戀愛?所以,我被迫也是必須讓他們從摩天輪下來,從此分別,十年都沒有再見過面,以至于小麥幾乎都把秋收忘記了。
所以,人物既是作家在創(chuàng)造,到了一定階段以后,也是人物根據(jù)其內(nèi)在規(guī)律,他們自己在創(chuàng)造自己。小說家可能是上帝,但上帝面對人物也并非萬能,總有亞當和夏娃會根據(jù)人類自己的規(guī)律忤逆上帝的意志。但正因為如此,這些人物才有獨立的生命和價值,才值得小說家為之落淚。
又比如,我剛寫完一本新書,長篇的犯罪懸疑小說,主角又是個少女,高考前夕被查出腦子里有惡性腫瘤,被迫放棄高考肄業(yè)。她叛逆,玩世不恭又憤世嫉俗,有著一頭紅發(fā),總是穿著短褲,胸口掛著骷髏鏈墜。但她不是壞姑娘,而是好女孩。整個故事從頭到尾,除了關(guān)于案件和調(diào)查過去的秘密,就是她的病情越來越嚴重,最終是否將面對死亡的問題。在小說的結(jié)尾,我如此寫道——
嗨,你有沒有愛過紅頭發(fā)的女孩?或者——你就是紅頭發(fā)的女孩?我愛你。我是如此愛你啊,我希望抱著你親吻你給予你第一次,帶你私奔離開這座擁擠的集中營般的城市,就像身后有無數(shù)獄警、狼狗以及子彈的一對越獄者。你呢?
沒錯,如果她就在我的眼前,我會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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