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地過著吧,雖然清苦,卻也算安穩(wěn)。
可孩子終究要長大,而童年,似乎總要出點事,才算完整。
比如,小時候自己想喝水,端著板凳去夠杯子,滾燙的開水順著手臂滑下來,燙得直跳腳;跟著媽媽去割豬草,手里拿著一把刀,學著大人那樣揮來甩去,結果砍得最標準的,是自己那條腿——熱血噴涌,至今仍記得那種刺骨的疼。我也不記得那年自己多大了,只記得那天,我一個人在廚房,想幫家里燒火煮飯。人小,柴大,火勢沒控制住,火苗一下子躥到了鍋外,把干草點著了,廚房瞬間濃煙滾滾。
我嚇壞了,一個人愣在那兒不知所措。還好隔壁的鄰居聽到響動,用水把鋪蓋打濕,披著鋪蓋沖進來救我,一把把我拽了出去,才沒有出更大的事?,F(xiàn)在回頭想,那一次是命里的一劫——差一點,就成了我一生最早的終點。
但不幸并沒有就此打住。
那段時間,天陰沉沉的,接連下了好幾天的雨。那時候我們住的令居的房子,經(jīng)不起連日潮濕,墻根早就開始松垮。終于有一天,“咔啦”一聲,房屋的一半轟然倒塌。墻倒瓦碎,雨水灌進屋子,屋里能用的東西全濕透了。幸運的是,沒人受傷。
我記不清那時候老馬是不是在家了,但我知道,他聽到消息回來以后,臉沉得嚇人,卻一句埋怨都沒有。
更難的是,那房子并不是自家的。哪怕是天災,家里還是得賠錢。
那一刻,老馬或許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了“屋漏偏逢連夜雨”的分量。而我,可能是多年后才逐漸讀懂這句話的意思。
但我知道,那場雨,那場塌,那場突如其來的事故,一定徹底澆醒了老馬心里那個執(zhí)念——“我一定要蓋一間屬于自己的房子。”
從那之后,他再沒停下奔波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