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認(rèn),這個世界常常是事與愿違的。
為了避免心愿落空時的茫然無措,人們學(xué)會了早早收起心中對這個世界的妄想。果敢否決心中偶爾滋生的幻想,成為令人沉醉不已的“理性之美”。
對這群“長大”了的人來講,所謂成長,不過是丟掉從前想要的,然后漸漸地不知所愿罷了。
小時候,世界是一只裝滿了太多愿望的盒子。偶然卻從中蹦出一兩只“現(xiàn)實的跳蚤”,便是那顆小小的心已無法容忍的苦難了。心愿破碎的那么一些時刻,我們一度輕易深信,世界將就此崩塌。
后來呢?后來一些年頭過去了,世界還是沒塌,愿望卻紛紛塌了。這搖擺來去的世界總在臨危一瞬又奇跡般地站穩(wěn)腳跟,心急的你我卻早早地離開了天使的陣營。
找到一個照亮一生的信仰絕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操持一個借口,并憑此安于平庸地度過一生卻并不艱難?!霸竿赡懿粫崿F(xiàn)”,這是個多么廉價卻天衣無縫到足以庇護(hù)一生的擋箭牌。
當(dāng)然,卻總還會有這樣的一種人:天真到傻,雖已長大成人,卻還會為了某個想法,執(zhí)念起來通宵達(dá)旦,折騰起來雞飛狗跳。和同齡人一樣,生活的無奈他們沒少看過一眼,頭疼腦熱、失戀掛科,他們一樣也沒有錯過。發(fā)奮忘憂的熱情每每被冷水當(dāng)頭澆滅,心中喜悅迫近的預(yù)感一次次生發(fā)又消散,可他們還在樂此不疲地折騰著。并不奢望心想事成,苦澀纏繞只故作輕松地笑笑。
許久以后有天被別人好奇問起,當(dāng)年怎么想到要做這些“出格”事兒的?
他略加思索,覺得說“貢獻(xiàn)社會”太浮夸,說“只為圖樂”太淺薄,說“追求夢想”,又會被早已把“夢想”當(dāng)作敏感詞甚至“忌諱”的那些人在心里鄙視批判一千遍。
于是最后他說,只是當(dāng)年想來想去,都沒想到一個不去那樣做的理由。若不是那樣,誰會去干那樣的傻事。
終于連他自己也豁然開朗:所謂心愿,不是你千方百計去收集行動的動力,而是你翻箱倒柜、搜索枯腸,卻尋不到一個不去盡力而為的理由。
當(dāng)然,為實現(xiàn)那些愿望盡力而為,往往比乘著現(xiàn)實的破船順流而下要多付出點代價——惟其如此,才更要好好折騰一番:
趁著我們年輕、還付得起這點代價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