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是人已非
尚淺所在的G城綠化面積很大,滿城的鳳凰木,鳳凰木取名于“葉如飛凰之羽,花若丹鳳之冠”。鳳凰花開的時候全城紅艷艷的,遠遠望去像極了楓葉,但那畢竟不是楓葉。
尚淺在這個城市生活了整整五年,2012年年初混到畢業(yè)證就到了G城。一直做編程,沒過幾個月便跟人合伙注冊了一家公司,自己開發(fā)軟件。這五年變化實在太大了,很多事都已物是人非,高楓不過是一個過客,是關(guān)于青春一段讓尚淺刻骨銘心的疼痛,但這段疼痛卻像風一樣,早晚會吹散淡化的。
讓人痛心的是姨媽,淺淺小小的成功并不是一件讓姨媽開心的事,淺淺小有成就后姨媽便對尚淺出其的冷漠,有時候淺淺想打個電話給姨媽,姨媽要不是不接,要么是問有事嗎?沒事掛了,我要忙了。幾次下來,尚淺便不在打電話了。尚淺與姨媽再無往日的親昵,從無話不談,過渡到只是客套。
尚淺表姐子熙每次見到尚淺,總是要酸一酸尚淺的。一年回家探親,子熙看見尚淺了便說:淺淺聽說你現(xiàn)在很有錢?買的衣服包包都是大牌?動不動就是幾千塊的衣服、包包,說著摸摸尚淺的衣服問道:你這什么牌子的啊?
淺淺淺笑著回道:沒有啊,衣服穿著舒服就好。我不是太講究品牌,衣服包包都一兩百塊,國民價格。
子熙接著說道:別那么小氣嘛,我們又不問你借錢。
開玩笑呢?你工資也挺高,你怎么會問我借錢?我平時開銷很大,家里要照應(yīng)著。尚淺回道。
子熙怪笑著說道:哎呦喂,哎呦喂,我一提到借錢,你就說開銷大。你也太小氣了點,你這么小氣,以后誰都不去你家了。人不能這么小氣,人活著嘛,就要大方一點。
尚淺“理屈詞窮”,便不好在說什么。這世間的諸多感情大抵如此,我希望你好,但是你不要超過我。悲嘆的是尚淺并沒有超過姨媽子熙她們,卻招來諸多是非,嫉恨。
2016年,尚淺27歲,高楓37歲。尚淺快到而立之年,而高楓快到不惑之年,隔了一個十年。正如高楓所說,我們不是一路人。終天南地北,一個在南,一個在北。
尚淺的生命里沒有了高楓的影子,也沒有夢見過高楓?;蛟S尚淺真的忘記了高楓,就像她說的她“格式化”了自己的記憶,選擇性失憶了。
尚淺跟命運做斗爭,注定孤苦一生。尚淺終究斗不過命運,孤零零一個人在一個不屬于自己的城市長久居住,而這個城市卻不能稱之為家。家,那么近,仿佛又那么遠。那些年少時的溫暖,像一場夢。夢醒了,人長大了,一切都變了。
尚淺又一次被姨媽掛掉電話后,竟然傷心的哭了起來,尚淺想起了,少年時為自己測的命,前兩句是:“少小離家,六親無靠”。十五歲離家讀書,不知算不算少小離家,那六親無靠呢?也會成真嗎?心里想著難道自己真的是“少小離家,六親無靠”嗎?
想到這里,尚淺便給母親打電話,說了姨媽對她的態(tài)度。母親說:你要理解你姨媽,她不容易。他們名聲在外,實際上估計手上也沒有多少錢?子熙要讀博士、還要出國,他們希望子熙早點結(jié)婚,子熙卻不聽。陽陽也不聽話,大學一畢業(yè)就要結(jié)婚。曦宇也不成器,成天在社會上混,你姨媽覺得曦宇是徐家的人,丟了她的人。
母親說了好一會兒,尚淺終于理解了姨媽,姨媽確實不容易啊。姨媽也沒有義務(wù)要對自己好,姨媽已經(jīng)夠好了。
人性有時候太復雜,一直站在高位,冷眼看著底下的人。當有一天,底下的人,慢慢走向高位,向他靠近。心便生恨,生嫉。物是人非,這個成語,怎么看,怎么涼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