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熱起來了,像鍋爐般悶熱。
我坐在靠邊的椅子上,喊著:“把風(fēng)扇打開吧。”
沒有回應(yīng),這些人,一向如此。
靠著厚實高大的水泥墻還能給我一點涼意,但沒多久就和短暫的快慰一起散開了?!罢媸菬?,什么鬼天氣?!蔽冶г怪?。
靜悄悄的,好像牢里就我在說話。
“一群死人。”我心里罵著,轉(zhuǎn)身貼向另一塊墻。
坐著耗了大半日的時光,也不見獄警來清人,放風(fēng)時間也沒人來接我出去,我詫異了,握著鐵欄桿喊了兩聲:“有人沒,把風(fēng)扇打開,我知道你們聽得見,把風(fēng)扇打開?!?/p>
除了回響,還有悶熱。
我漸漸有些暴躁了,狠著踢向墻,剝落的不只是斑駁的石灰,還有我的疼痛。汗水從臉上滴下來,從身上滲出去,從血液里產(chǎn)生,到茫茫中消逝。
我安靜了下來,看了看風(fēng)扇,仍然沒有轉(zhuǎn)動,我就糊涂著:“該死的人,明明我只是拖了兩個月的債,就把我逼到監(jiān)獄里來,還把我家占了,真是禽獸,禽獸!”咒罵了千百遍,訴苦了千百遍,沒有人認(rèn)同,以前天氣還沒這么悶熱時,我還有風(fēng)扇和獄友,我苦悶極了,便向他們說我怎么進來的,怎么被冤枉的,起初還有人為我感到不平,后來漸漸的連聽的人都沒有了,然后……然后我就到這邊來了,被獄警帶出去的時候,全都拿著一種詫異的眼光看著我,有點憐憫,又有點冷漠……
真是可氣,想到這個,我就可氣。
“把風(fēng)扇打開吧!”我嗓子有點啞了。
沒人回應(yīng)。
“真是可惡啊,可惡啊,冤枉我就夠了,還虐待我,真不是人,他們一定是一伙的?!蔽覒崙恐?。
天氣更加熱了,終于廊里來了兩個腳步聲,萎靡的精神興奮了下,卻又轉(zhuǎn)入一種冷靜,我喊了聲風(fēng)扇,沒人回應(yīng)。腳步聲停了,兩個穿著藍色警服的獄警,拿著手銬,把我銬了出去,還推搡著,我心中全是恨,卻被縛住了手腳。
一路出去,其他牢里竟沒有人,只有我和兩個獄警在走,風(fēng)扇也從沒開過。
像牛一般被拉到一塊空地,把我的眼蒙上了,隨后聽到了一聲槍響,渾身風(fēng)塵般迸散了。
但我記得,風(fēng)扇終沒有轉(zhuǎn)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