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莫小柒
在日本的東京有一個很大的寵物葬儀社,在那個國度,凡是和寵物有著深厚情誼的主人,都會在動物死后把動物的尸體放到葬儀社火化,然后將骨灰抱回家中供在祭臺上,就像死去的是自己最親近的人一樣。這樣的葬儀社在中國的北京,上海等地也有,稱作寵物殯儀館。
我本以為,寵物殯儀館和人類的葬禮差不多,充滿著悲傷,就像是潑了一勺勾了芡的糖霜,將所有人都牢牢的黏膩在一起,傷痛感在這一個圈里蔓延傳染,唯有眼淚可以慢慢的將其融化,所有的人都說著哀悼的詞語,連年幼不知事的孩童也似是忘記了如何去微笑。
然而寵物殯儀館是那樣的寧靜和安詳,主人將動物的尸體裝在一個容器里,木箱或是布袋,交給殯儀館的負責人,那里對于負責人的選擇宗旨是:必須得懂得生命的可貴。只有明白失去的傷痛才能夠用最坦誠的心態(tài)去接待那些死去的小生命。主人雙手合十,輕閉雙眼,虔誠的為它們送別,整個葬禮只有主人參與,沒有念悼詞緬懷一生所為的悼念師,也沒有所謂的痛哭流涕和節(jié)哀順變,生命的一切都變得自然,一切都是規(guī)律,它來過然后離開,簡簡單單,泰若自然。
生命皆可貴,認識一個非??蓯鄣呐⒆樱看卧谛@里經(jīng)過花壇邊時,她總會下意識的低頭去看有沒有爬到水泥地上來的蚯蚓,然后用樹葉輕輕的將它們拾起,把它們送回土壤里。她讓我想起一個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故事,一個男孩子每天都呆在臺階邊上,提醒著經(jīng)過的路人小心腳下的螞蟻。很多人嘲笑他只知道做一些無意義的事情,但在許多年以后他成立了一個動物保護協(xié)會,每年收到的捐款全部用來給那些無家可歸的動物尋找一個庇護所。
高中時期,有一次去上實驗課,教學底樓的紙箱里有一只被人遺棄的小貓。小貓看起來只有手掌大小,許是剛出生,叫聲凄厲。收拾校園垃圾的兩個阿姨覺得小貓的叫聲會影響學生上課,決定將它送出校園。
“給我吧,我家可以養(yǎng)的?!闭f話的是學校老師們口中的壞學生,平日里總是戴著耳釘?shù)鹬鵁熒砩线€有一個獅子紋身,“但要在這里先放到下課?!?/p>
上課期間我們一直在談論這個所謂的壞學生,其實他從不打架也不逃課成績也不是太差。
“我覺得他是個很善良的人,經(jīng)常能看到他給學校門口那只流浪狗買吃的。”
“我也覺得他本性不壞,除了外表看起來壞一點,也沒做過任何壞事呀。”
那個本來看起來像是兩個世界的格格不入的“壞學生”因為那發(fā)自內(nèi)心的善意,讓人莫名的覺得親近,不是所有的人都像外表所看到的那樣,電視里那個外形硬朗很MAN的男孩子,現(xiàn)實生活中睡覺的時候總是因為沒有安全感而抱著玩偶,人本就矛盾。
有的時候,我們都會想,如果有一天我們離開了這個世界,有誰會記得我們,有誰會在葬禮上痛哭流涕,有誰會似是云煙過客忽然而已,我們有時渴望被別人記住,有時又希望萬物真誠。世界上各個生命體之間總是會有各種各樣的羈絆,唯有人與動物之間的最為純粹,簡單到只是相依相靠,無欲無求。
我希望有一天,人類的葬禮也可以變得純粹,前來葬禮的只有那些最為親近的人,沒有關(guān)系疏遠的親戚,也沒有點頭之交的同事,也許整個現(xiàn)場只有不足20個人,她們可能會憶起曾經(jīng)我們在一起的一切美好的回憶,憶起有意思的事情依然可以微笑,也不顯得那么悲傷。我希望如果有這樣的一天,所有的人都不要哀悼我,不要聽到任何的人評價說,這個人的生平是一個什么什么樣的人,做了哪些正確的事情。沒有任何的墓志銘可以概括我的一生。
除了我,又有誰知道怎樣才是我。
將骨灰揚在風里。
既然往事如煙,就讓它隨風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