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女人

給那些為親人付出卻得不到理解的女人。

老王的丈夫一直打她的電話,總是關機,焦急無奈之余罵罵咧咧,這時老王的姐姐來了電話,哭著又埋怨到:有什么想不開的走這條路,他姨父快來,他二姨死了,老王的丈夫愣了一下有些不相信:姐你開玩笑吧不會的,她那人打她罵她這么多年都過來了,會死?繼而一陣哈哈的笑聲。

老王確實死了,死在她去世不久的母親墳上,親戚朋友同事聽說了一時唏噓不已。

老王五十多歲,是一家公司的財會,工作兢兢業(yè)業(yè),工作認真負責,每天準時上下班,和同事表面相處比較融洽,但和同事始終保持著距離,大家知道她年紀大了也快退休都稱她王姐,王阿姨,老王總都一臉笑意相對,她家里的情況從來不說,大家知之甚少。

2015年冬天很冷,老王在整理工人考勤表,小李顧不上敲門闖了進來“王姐外面有人找,”老王放下活出去,自己沒朋友家人一般也不輕易找她的,是誰呢,帶著疑惑老王來到公司門口。

門口老王的大姐節(jié)帶著年邁的母親在等她,大姐見了老王生氣地說“你的電話咋那么難打呢,怎也不接,媽病了一有事都找我,我沒空你帶去看醫(yī)生”,說完走了,老王沒法只好帶母親去看病,路上老王問母親“弟媳婦咋沒來”,母親一臉愁容說“人家不管,生了你們幾個老了有了病,沒人管推來推去的”,聲音帶著哭腔,老王心疼地看著母親,一時無語。

老王跑上跑下幫母親辦理了住院手續(xù),請了假在醫(yī)院里陪了一個星期,其中大姐來過兩次,弟媳婦露過面在病房外說了幾句話,說家里還有幾歲的孩子要管不放心,匆匆走了,老王眼巴巴地看著她們,傷心地在外面哭。

這么多天一個人照顧母親,憔悴了不少。丈夫來電話說“讓她好好在醫(yī)院呆著,不用回家了”,老王和丈夫不和,這話也是早料到的,聽了默默收起手機回到病房。母親心疼地看著老王說“累了孩子,花的錢我會給你的,不能使你的錢,我有錢”,母親有多少錢老王不知,也懶得打聽,弟媳婦是個不講理的人,她不想和她有理不清的瓜葛。

兩天后母親好了許多嚷著回家,老王和大姐送回家,老王的母親單住,平時姐妹倆輪流照顧,弟弟在外打工弟媳婦忙著照顧孩子,逢年過節(jié)時走走程序。

從那以后老王的母親也就時常有病,每次的情況大都如出一轍,住院時沒人掏錢沒人管,老王又不想像她們一樣扔了走了,先拿自己的錢墊上以后再說,大姐弟媳婦也有了依賴。

老王因母親接二連三的生病住院,班不能正常上,家里照顧得又少本就覺得愧疚,見了女兒也變得小心翼翼低聲下氣的,女兒氣得跟她說,怎么攤上了你這樣的媽,和你這樣的娘家,不和她多說一句話了騎車走了,老王眼淚嘩嘩地掉,又不好讓丈夫看見,此時丈夫一臉陌生像不認識她,老王心涼了半截又不能和他吵,丈夫沒好臉色也就算了,過分的是和老王吵讓她不要回家了,老王本想回家取錢的見沒了指望,想再和丈夫說說理,知是徒勞傷心地又折回醫(yī)院,家里有什么她從不和親人說,在母親面前只字未提,輕描淡寫地說家里都挺好的,母親聽了轉向里睡去。

時間長了,每天呆在巴掌大的病房里,凈是難聞的藥水味又哪兒也不能去,也沒人來換換她,老王每天都度日如年。有時望著熟睡中的母親,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腦海閃現(xiàn),如果現(xiàn)在母親走了,她就徹底解放了,她想著種種可能,拔了母親身上各種的管子,或給她吃一些藥片,她一時想著莫名地有些興奮,又努力的從這種念想里逃出來,緩過神來望著門口陷入深深的絕望中。

這樣的日子老王也過夠了,老心事重重地發(fā)呆,也偶而在母親面前發(fā)發(fā)牢騷,一次不小心說露了嘴,說了她和丈夫吵架的事,母親聽了嘆了口氣,說“讓你們照顧我,出院了錢我出”,老王心一酸心疼地說“不是錢的事別想太多,好好養(yǎng)病沒人不管你”,說完忙著去打水,老王知道母親的話聽聽就好不能當真,每次出院回到家她都不再提錢的事。

2017年老王像平時一樣去上班下班,和大姐通了電話說母親這半年挺好的,看樣子以后會沒事的,姐妹倆都嘆了口氣,慶幸著掛了電話。

一個多月后,大姐突然打來電話說媽不行了快來,老王嚇得撂下電話就跑去了,到了老家見母親癱在床上奄奄一息,嚇得哭天抹淚送往醫(yī)院。到了醫(yī)院又是一套程序交錢檢查,最后辦理住院手續(xù),醫(yī)生告訴她們老人的病是癌癥晚期姐倆嚇傻了,忙了這幾年沒想母親會得這種病,一時懊惱不已。

大姐哭著說,還不是因沒錢每次都草草了事,又沒平時對母親這兒那兒照顧不到的話,老王最后說了句話,還說那些干什么沒用的,想法湊錢治病,姐姐說你上班有錢先墊上,事后算帳再給你,便列出一大筐的理由老王聽了灰心絕望,弟媳婦那更不用說了。

大姐走了,老王想起公司的這月存款的卡還在身上,忘了交給他人,這筆十幾萬元的存款公司也不急用,老王回家取錢也是沒有,這幾年的手頭積蓄也被母親接二連三的住院花得差不多了,沒法只好用這張卡里的錢了。

重癥監(jiān)護室住了十幾天,出來又化療放療,治了半年老人經(jīng)不起這一路痛苦的折騰,瘦得皮包骨頭,喝口水都吐出來,王姐心疼地抹著眼淚,無語地看著母親。

父親走得早,天下兒女和媽最親,每次回家有什么話都對母親說,媽要走了也就沒家了,想到這兒,她望著大姐,這次大姐沒有不管,和她輪流照顧著母親。

又過了一段時間,母親要回家拗不過只好回來了,到了家還是她們照顧。

親戚朋友知道的都說老人攤上一對孝敬的女兒,她們哭笑著,說不孝的兒子從來沒人說,老人有什么事做女兒的是該的,別人聽了只是干笑不再說什么走了。

大姐回家取東西了,冬天的夜里很冷外面下著雪,沸沸揚揚的雪花下了一地睜不開眼,老王獨自坐著想著家里有些心酸,喊母親問了幾句沒人理,再上前見沒了氣知母親走了,嚎啕大哭一直哭,只有寒風呼嘯雪花飛舞,夜寂寂無聲。

天亮了親戚朋友都來了,大家商議辦事忙開著似都等著這一天,弟媳婦也指派著各人要做的事,老王和姐姐在屋內跪著無語,時而說著昨晚的情況。這時弟媳婦陰著臉走了進來,指著老王的臉向老王要錢,說婆婆的錢都給她了,又說她一直在老人跟前說不定婆婆另有死因呢,大姐干站著不說什么,老王的眼淚在眼里打轉,氣得直哭嗚咽著說不出話來,上去和弟媳婦理論動起手來,被眾人拉開老王又氣得直撞墻,丈夫氣得蹦起來說她吃虧不討好活該,動手要打老王被大姐女兒拉開,老王撲在女兒肩上哭過了會被女兒推開,“別哭了不嫌丟人啊,你瞧你做的那些事”,老王望著女兒說:“你咋也不相信媽呢我是那樣的人嗎?”,女兒不愿和如多說上一邊站去了,得不到理解的老王心里涼透了,萬念俱灰想死的心都有,百口莫辯眼淚嘩嘩地掉,全身發(fā)抖臉色陰沉,那邊弟媳婦不依不饒,一定要老王把錢吐出來,外面圍了不少街坊鄰居,老王嘴哆嗦著幾下,面部表情扭曲著,由白變紫繼而昏死過去,眾人嚇得手忙腳亂,又是掐人中又是喊,丈夫在一旁站著未動女兒嚇得直喊她。老王兩眼緊閉沒有回應。

這時外面進來幾個民警說要找老王,大家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此時老王已醒,民警告訴大家老王因挪用公款私用被公司起訴,要拘留老王回去把問題交代清夢,在大家一臉愕然中老王被帶走了,她的丈夫追在后面大罵,“真沒看出來呀你有這本事,瞞著我,瞞著我,我服你,服你了”,警車在一陣塵土中消失不見了,大姐才回過神來她似明白了一切。

一個多月后,老王回來了交代清楚問題,要償還那十幾萬元,她回來籌錢。母親喪事她沒能參加心里愧疚得很,沒臉見親人向姐姐借是不可能的,朋友也沒一個怎么辦她苦惱而無望地徘徊著。

老王受得委屈沒地可說,有家也不能回,不知不覺中來到母親的墳前討要一個說法,只有風吹來樹木寂寂,絕望中老王吃下了準備好的安眠藥,平靜地躺在墳邊沉沉睡去。

不久大姐和弟媳婦在清理母親遺物時,在破衣服見發(fā)現(xiàn)一捆錢,才知冤枉了老王,后悔已于事無補,他們替老王還了錢,各自不相往來。

只有老王的大姐每次來掃墓時,有時哭著念叼些老王的傻氣,不應該走那條路,有時燒過匆匆走人。

墳頭長了草漸漸掩蓋了新的土,風吹雨淋時間長了一切都是另一種樣子,偶而還有人飯后茶余提起老王,日子久了便也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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