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緣,一世情(四)

海燕和林南正說著吃過早飯在去健健干娘那拜訪的事,房間里傳出一陣哭聲,小芳醒來了??吹剿谏砼缘牟皇鞘煜さ陌职趾透绺?,只是那兩個并不太熟悉的姐姐,小芳嚶嚶地哭起來。嘴里還喊著“爸爸”。

林南看向海燕,海燕會意,忙進屋去,邊安慰著小芳邊幫她穿衣服。紅櫻和紅羽也被小芳吵醒了,懂事的大姐忙著哄小芳。海燕也忙著抱起小芳,讓姐姐拿衣服過來。紅羽看著媽媽和姐姐都在照顧小芳,氣鼓鼓地掀開被子,跑向衛(wèi)生間,將媽媽喊她穿上衣服的話當成空氣,“砰”的一聲關上衛(wèi)生間的門,任其外面的人怎么叫她也不開門。

媽媽只好領著小芳去廚房洗漱。姐姐紅櫻低聲地勸著紅羽,答應拿自己的工資給她買雙白球鞋,紅羽這才打開衛(wèi)生間的房門。一家人坐下來吃早餐,紅羽看著小芳碗里的雞蛋,大聲問:“媽媽,為什么我沒有?”

“你是姐姐,而且在運動隊吃得挺好的,妹妹太瘦了,需要補營養(yǎng)?!焙Q嗾f。

“你偏心!”紅羽緊咬著嘴唇,瞪大眼睛不使自己的淚水流出來,一向疼愛自己的媽媽變了,把心思全都放在這個臭小芳身上,紅羽感到很委屈。紅櫻紅楓則低頭不語。

“來來來,都有份,一人一個”,林南從廚房里端出三個焦香的荷包蛋,依次放到紅羽、紅楓和紅櫻的碗里。紅羽得意地看了小芳一眼,夾住荷包蛋,一點一點地送進嘴里,使勁地咂著嘴,望著小芳,“好香喲——”她故意拖著長腔說到。

“爸爸,我也要吃荷包蛋?!毙》挤畔鲁粤艘话氲乃蟮?,囁嚅著說。

“小芳乖,明天再吃啊,吃多了消化不了的?!卑职终f。

紅櫻剛剛夾起的荷包蛋的送到嘴邊,她停住了手,把荷包蛋送到小芳碗里,“你吃這個吧!”

“紅櫻你吃,不用管她”林南急忙把荷包蛋夾回紅櫻的碗中。

“不用了,林叔,我大了,應該讓著妹妹。”紅櫻又夾了回來。

海燕滿臉慈愛地望著紅櫻,把荷包蛋從中間分開,一半給小芳,將另一半重新放到紅櫻碗中。

吃過早飯,林南和海燕帶著小芳朝健健干娘家走去,這一片舊樓都是市物資局以及下屬公司的家屬樓,兩家離得并不算遠,大約十分鐘的時間,就到了干娘家。

林南一路上給海燕介紹著,干娘玲子和健健媽同一年中專畢業(yè),又一起分配到物資局檢驗科工作,而且又是同鄉(xiāng),所以很快成了無話不談的姐妹,她的大兒子和健健又是同班同學,兩家關系一向很好。

說著已經(jīng)爬到頂樓六樓,來到玲子家門前,小芳奶聲奶氣地喊著:“干娘,開門!”林南忙上前敲門。

過了一會兒,一個中年男人打開房門,“喲,林南,帶新媳婦來串門啦,歡迎歡迎,快請進!玲子,有客人來了!”小芳輕車熟路,自己就跑進房間里去了。男人忙將夫妻倆讓進狹小的客廳,迎面的一張大床占據(jù)了廳內大部分空間,被褥還攤在床上,只剩下一個狹長的走道。

“這是老李,健健的干爹?!绷帜厦o海燕介紹著,海燕笑著回應著,“你好,健健給你們添麻煩了?!?/p>

“請坐,請坐。”老李指著皺巴巴的床鋪對他們說,“健健昨天半夜過來敲門,把我們下了一大跳。問他什么也不說,就說要住這里?!?/p>

正說著,玲子從房間里出來了,也沒正眼看海燕一眼,披頭沖林南說道:“呦,新郎官來了,道喜道喜??!自家孩子半夜三更跑出來不知道找,倒有閑心送別人家孩子去車站,真是活雷鋒哈!”

老李使勁給玲子使眼色,示意她有客人,玲子視而不見,對老李說:“你瞪我干嘛,我說得不對嗎?健健昨晚一直哭,說想她媽媽,爸爸要打他。這有后媽就有后爹不是?!?/p>

“林南,你在淑琴面前是怎么向她保證的,不讓孩子受委屈,這淑琴剛走不到兩年,你就逼得孩子大冬天的半夜往外跑??!你對得起孩子嘛!”玲子說著抹起了眼淚。

林南無言以對,自己再婚,他沒想到健健反應那么大,他只想著海燕通情達理,而且兩人有同病相憐,海燕肯定是一個疼他們愛他們的好媽媽,事情會成這樣。真是出乎意料。

還是老李打破僵局,對海燕說:“你們別介意啊,她就是那么個直來直去的人,再疼健健也比不過你們做父母的不是,我看這樣吧,咱們做做健健的工作,愿意跟你們回去更好,實在不愿意,就在這住幾天,反正現(xiàn)在還是假期,跟大剛一起寫作業(yè)我們也放心。我們家這條件你們也看到了,吃好不敢說,肯定不會讓健健餓著?!?/p>

海燕說:“那就等健健醒了聽聽他的意見吧,只能慢慢來,不能強擰著他。我家紅楓性格很隨和,相處長了哥倆會好起來的,給你們添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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