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梓亦用身體堵著門，她因?yàn)榧樱眢w劇烈的顫抖著。她的腳下是打碎的盤子、散落的衣服，好像整個屋子里的東西全部跑出來湊熱鬧。
“你他媽的今天就跟我說清楚，我到底算什么？”她用最后的一點(diǎn)力氣沖坐在床上的男人喊道，男人低語：“總之你們不能在一起！”
“休想！別以為你是父親就能左右我的未來！”王梓亦摔門而去。
寒冷的風(fēng)灌進(jìn)脖頸，王梓亦裹緊了棉服，點(diǎn)了根煙，發(fā)動了汽車，一腳油門下去，她竟然覺得無比輕松。
一．越界·年齡
王梓亦已經(jīng)八年沒有過心跳的感覺了，自從和前任分手之手，王梓亦經(jīng)歷了太多，只是關(guān)于愛情，一直沒有觸碰，王梓亦甚至認(rèn)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有愛情了。
可是上官虛谷的影子為何在腦海久久縈繞？在王梓亦近似苦行僧的生活之中突然出現(xiàn)的上官虛谷，著實(shí)令王梓亦坐臥不安，王梓亦勸慰自己，這是錯覺，不是愛情，一定不是，上官虛谷比自己小十幾歲，怎么可能對他動心？
初識上官虛谷是在圣誕夜的禮堂之中，那一次大家一起參加一個圣誕活動，彼此交換了msn，后來偶爾的交流無非是一些關(guān)于那次活動的匯總，而已。上官虛谷是t市n大的研究生，他所研究的項(xiàng)目和王梓亦的工作有一點(diǎn)小小的交集，時日久了，雖未見面，但彼此以互為老友，而至于真情不過了了。
戀愛？和一個比自己小十幾歲的男孩子？王梓亦對自己的這個念頭忍俊不禁。
那么當(dāng)他是什么好呢？做弟弟太小，做兒子太大。
偶爾王梓亦會和上官虛谷開玩笑，“說上官虛谷啊就當(dāng)你是我在十六歲收養(yǎng)的走失兒童吧，當(dāng)時五六歲，現(xiàn)在剛好二十出頭”。上官虛谷只是發(fā)過一個大大的笑臉，“反正你不是媽媽！”
上官虛谷自小獨(dú)立，早早離開父母在外求學(xué)，多次跳級，以至于二十剛剛出頭便住進(jìn)了n大的博士樓，博士樓顧名思義住的理應(yīng)是博士，所以導(dǎo)師對上官虛谷的器重，不言而喻。
網(wǎng)絡(luò)兩端的兩個人，沒有過多的曖昧關(guān)系，透明純凈，無話不談。
春天的時候上官虛谷給王梓亦介紹了兩個事業(yè)上可以合作的伙伴，這也給王梓亦的生意帶來了至關(guān)重要的轉(zhuǎn)機(jī)，王梓亦的公司一下子成了同類公司中的佼佼者，王梓亦也沒料到一個孩子能給自己帶來這么大的轉(zhuǎn)機(jī)，為了感激上官虛谷，王梓亦在封閉了8年之后，主動向一個小男孩提出提出請他吃飯的要求。而王梓亦深深知道，簡單的一頓飯不足以報答上官虛谷的“舉手之勞”。王梓亦懷著復(fù)雜的心緒，只身赴宴，也許是因?yàn)楦械角敢?，上官虛谷出現(xiàn)的時候王梓亦的心跳還是漏掉了一個節(jié)拍。越過年齡的鴻溝，王梓亦仿佛看見了若干年前的自己，朝氣蓬勃，志在必得，而這一切，早已遠(yuǎn)離。
這次算是兩個人第二次見面，除卻上一年圣誕夜的短暫交匯，剩下的就是smn上彼此的了解，所以這次見面，便將現(xiàn)實(shí)與虛幻更真實(shí)的糅合在一起，反倒增進(jìn)了兩個人的友情。
上官虛谷的年輕敏銳潛力無限，王梓亦的從容淡靜溫婉持重，兩個人的氣場彼此交融，相吸互補(bǔ)，但是僅僅限于久別重逢的知己般的熟悉，與愛情無關(guān)。
二．越界·身份
轉(zhuǎn)眼歲末，上官虛谷開始為緊俏的回家車票發(fā)愁，而王梓亦的小小搭救，一下子像泅渡中的救命稻草，輕松撫平了上官虛谷緊鎖的眉頭。王梓亦仍舊覺得是上一次答謝的余燼，而上官虛谷卻本著禮尚往來的原則，堅(jiān)持在回去之前請王梓亦一頓飯。
年底是公司最忙碌的時候，差不多非正式的宴飲都被推掉，但是上官虛谷的小小心意，王梓亦卻不想拒絕。王梓亦不想逼問自己為什么，就當(dāng)做給一個熟悉的老朋友餞別。
年末的街區(qū)更加擁堵，n大外圍也不例外。王梓亦只好把車停在街口，踩著8cm的高跟鞋，足足走了兩個站地才到約見的餐廳。N大的餐廳雖然規(guī)模都不大，但是卻能夠讓不同年齡階段的人都能在此找到自己泛黃的回憶。此時的n大輕籠著淡淡的小別的憂傷。傍晚的時候天空竟然還飄起了蒙蒙的霰雪，襯得這個黃昏，只是微涼，卻不刺骨。
王梓亦到達(dá)的時候，上官虛谷早就等在了那里，將近大半年不見，歲月還真是在少年的身上精雕細(xì)琢；愈加成熟的眉眼，強(qiáng)壯的身材，王梓亦感到緊張，因?yàn)橥倾逶r光，不知道光陰的刻刀是不是在自己身上越來越隨心所欲。
但是王梓亦不知道，在上官虛谷眼里，今天的披散的頭發(fā)和卡其色的風(fēng)衣不似以往那般嚴(yán)厲，反而有種淡雅的親近。
小小的飯店，卻能大快朵頤，溫馨的燈光，更加顯彼此的魅力。他們聊到很多，雖然理應(yīng)有代溝，但是兩個人卻發(fā)現(xiàn)很多相似的愛好和觀點(diǎn)。尤其聊到文學(xué)，更是“相見恨晚”，如果不是年齡問題，王梓亦還真想好好深入了解一下這個聰明老成的小男孩。上官虛谷老家在重慶，上官虛谷許諾有機(jī)會帶王梓亦去老家做客，王梓亦竟然欣然接受，這樣想也不想的應(yīng)允是以往的王梓亦想都不會想的行為。王梓亦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像個小女孩一樣開始期待一些未知，開始幻想美好起來。
席間他們提到幾部著作，上官虛谷建議王梓亦一定要在百忙之中抽空讀讀，并主動提供書籍，其實(shí)有些書王梓亦也有，但是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王梓亦隨著上官虛谷踏進(jìn)了n大博士樓，那是種集體生活之處特有的熟悉味道，自由浪漫，前途無量的氣息幽幽的飄散在空氣里。
王梓亦在空蕩蕩的走廊盡頭等著上官虛谷，不自覺的尾隨回憶穿越回自己的大學(xué)生活，而最最傷懷的卻是那場無疾而終的戀愛，不堪回首啊。
嘆氣的功夫，上官虛谷拿著幾本書走了出來，竟然包括繁體的《紅樓夢》和《資治通鑒》！
也許是出于禮節(jié)，上官虛谷將王梓亦一路送至街口，而此時天地已經(jīng)一片昏暗，原本迷蒙的霰雪依然成了斑駁的冰雨，好在上官虛谷出來時帶出一把不大的黑傘，勉強(qiáng)的遮擋讓兩個人不至于被淋得太狼狽。
離別的話不宜說的太過凄婉，朋友之間，更是。
無非是路上小心，提前拜年的套話，再見過后，王梓亦欲轉(zhuǎn)身離去，本來從容瀟灑，怎奈突然飛奔而來一輛電動自行車。上官虛谷及時拉住了王梓亦，只是突然的力道不可避免的使王梓亦的8cm斷裂，王梓亦也不可避免的跌倒，只是摔在了上官虛谷的懷里，而失控的電動車卻不知所蹤，只剩下兩個熱尷尬的跌在原地，而上官虛谷緊緊的抱著王梓亦，久久沒有放開。
“謝謝！”王梓亦有點(diǎn)緊張，但是想立刻站起來還是有些費(fèi)事。上官虛谷看著王梓亦斷掉的8cm無奈的撓撓頭，然后將王梓亦橫抱起來，冷雨之中，夜色顯得曖昧不清，上官虛谷年強(qiáng)有力的肌肉即使在厚重的棉衣之下依稀可以清晰感知，此時的王梓亦緊張多于尷尬，任由上官虛谷抱著，仿佛從心底升騰出一絲絲的小小沉溺，那把剛剛遮雨的小黑傘，孤孤單單的滾入街角，隨風(fēng)飄搖。
“車在哪？”上官虛谷打破寧靜，王梓亦意識到這樣的呆立已有半天。“放下我吧！車就在前面?！蓖蹊饕嚯S手指了一下?！皠e亂動，抱好書!”上官虛谷大步朝王梓亦的車走去。
“你還能開車嗎？”上官虛谷將王梓亦平穩(wěn)的放在駕駛室。“大概可以吧！”王梓亦不顧寒冷，索性脫掉斷了的8cm，赤腳發(fā)動汽車，“看吧，沒有問題，不過謝謝搭救！”
告別上官虛谷，王梓亦任由一路的風(fēng)景后退，思緒翻飛，“王梓亦，你這是怎么了？醒醒吧！”
三．越界·關(guān)系
后來的日子里，雖無機(jī)會見面，兩人卻常常在msn上噓寒問暖，儼然知己。
看書，工作，交流讀書的心得，偶爾也有世界觀的沖撞，但是畢竟年齡不同，彼此可以寬容。
轉(zhuǎn)眼上官虛谷開學(xué)回來快兩個月了，由于各自繁忙的關(guān)系，一段時間里幾乎沒有如何聯(lián)系。并且春節(jié)期間交談之中上官虛谷似乎和王梓亦提到說他接受了大學(xué)期間一個女同學(xué)的示愛，在王梓亦看來，愛情呢，那只是年輕人的專利，你若足夠年輕，大膽去愛便是，于是也不曾多問。
忙碌的一日終于過去，隨著年歲的增長，王梓亦開始喜歡在睡前喝一點(diǎn)紅酒助眠。今天也不例外，剛剛簽了一筆大單，王梓亦拿出珍藏的紅酒想犒勞一下自己。紅酒未開啟，手機(jī)突然響了，竟然是上官虛谷。王梓亦多少有一點(diǎn)意外，夜已經(jīng)深了，王梓亦不知道上官虛谷打過來有什么事情。
“喂？”王梓亦疑惑的接起。
“王梓亦，我病了，可不可以過來看看我？”上官虛谷的聲音無力而飄渺，仿佛隔著渺遠(yuǎn)的時空。
王梓亦在大學(xué)主修醫(yī)學(xué)，上官虛谷這個求救電話算是打?qū)α巳?。王梓亦帶上簡單的藥品，?qū)車穿越半個城市，去探望一個只見過三次的老朋友。
一路上王梓亦特別心急，這份焦急是以往從未有過的，還好夜間車少，一會就到了上官虛谷住的地方，推開虛掩的門，上官虛谷無力的躺在床上，面色蒼白痛苦，不待王梓亦說話，他便用盡最后的力量，將王梓亦擁入懷中，接著便是一個漫長的深吻。
王梓亦未拒絕，甚至有點(diǎn)欣然接受的嫌疑，仿佛這次深夜的造訪就是為了專程奉上這樣的一個吻。
“王梓亦，別走！”上官虛谷終于耗盡了最后的力氣，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但是手卻沒有放開，緊緊的抱著王梓亦，上官虛谷的生病其實(shí)就是季節(jié)交替的嚴(yán)重感冒，估計(jì)睡上一覺就會好轉(zhuǎn)。只是王梓亦卻掙不脫上官虛谷纏繞的雙手。只好很不舒服的擰擰巴巴的熬過了漫長的一夜，上官虛谷畢竟年輕，第二天竟然真的大為好轉(zhuǎn)，累了一宿的王梓亦卻在黎明來臨的時候睡了過去，睡得很沉很沉。
王梓亦的起床鬧鈴如約而響，王梓亦抬起疲憊的眼皮，卻迎上了上官虛谷癡傻的笑臉。昨夜頓時歷歷在目，王梓亦趕緊起身，推開上官虛谷，有點(diǎn)無地自容。
“謝謝，王梓亦?！鄙瞎偬摴日f的很是真誠。
王梓亦無語又懊惱，“上官虛谷，你真是個混蛋，都快病死了，還不忘拉一個人墊背！”
“你就忍心丟下一個將死的孩子嗎？”上官虛谷又開始假裝可憐，王梓亦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dān)心，又有多痛苦。這漫長的一夜·······”
“下次雙倍奉還，別生氣了，我餓了！”上官虛谷竟然說的理直氣壯。
“哎，真不知道我上輩子做了什么孽，竟然碰上你這么個冤家！”王梓亦憤憤不平，上官虛谷擠眉弄眼的表情，讓王梓亦又氣又笑，“下不為例！”
王梓亦打給助理，安排了今天的事宜，然后竟然像個老媽子一樣出去為上官虛谷尋覓早點(diǎn)。是母愛泛濫嗎？也難怪！同齡人的孩子早上小學(xué)了吧！王梓亦自我安慰著，可是那個來路不明的吻要怎么解釋？想想自己竟然臉紅心跳起來“王梓亦，你真是個變態(tài)老女人！”
上官虛谷滿足的躺在床上享受一個病號應(yīng)有的待遇，吃過早點(diǎn)，試體溫，吃藥，總之就是賴在床上還得意洋洋。王梓亦剛想張嘴罵他，他竟然過分的拍拍自己的身側(cè)，示意王梓亦過去，王梓亦瞪了他一眼。他卻說“王梓亦，你想的太多了，你就權(quán)當(dāng)那個你拾來的走失兒童在向你索取一點(diǎn)點(diǎn)的母愛好不好？”王梓亦感到無語，只想一掌拍死他，誰知道他卻順勢一拉，將王梓亦挾進(jìn)懷中，死死緊緊，不松不放。
“上官虛谷，你這個小人！”王梓亦快要?dú)饨^，“你快勒死我了，松開！”
“不管，我一松開，你就跑掉了，就抱一會兒！”
“變態(tài)！”盡管這樣罵著上官虛谷，王梓亦心里卻忍不住撲登撲登的跳著，中病了嗎？還是太久沒有戀愛了，竟然被一個小孩子俘虜了!
“王梓亦,你并不討厭我對不對？”上官虛谷不待王梓亦給出答復(fù)，自顧自說：“你收留我吧！當(dāng)我的監(jiān)護(hù)人也行??！反正我不要你離開，這幾個月，我經(jīng)歷了一些事情，我發(fā)現(xiàn)每當(dāng)自己快要挺不下來的時候，我能想到的竟然全部都是你。王梓亦，我喜歡你！我從來沒有這樣喜歡過一個人，王梓亦，不要鄙視我好不好？”
王梓亦，頓覺語塞，又能說什么呢？對于一個缺愛的走失兒童？
頭腦里的抗拒與內(nèi)心里的接受在強(qiáng)烈的沖撞著，王梓亦覺得自己就像一顆焦炭，可能會熊熊燃燒，也肯馬上燃盡······
五．越界·規(guī)則
王梓亦氣自己的不決絕，明明可以不管不顧的走開，可內(nèi)心卻仿佛封閉已久的空屋子，突然照進(jìn)耀眼的光芒。
上官虛谷拉著王梓亦，不說話，不對望，只是默默的低著頭，然后將自己扎進(jìn)王梓亦的懷里，儼然渴望被愛的孩子。王梓亦抱著他依舊有點(diǎn)發(fā)燙的腦袋，心里亂七八糟，完全沒有了頭緒，五味雜陳的感覺很是不舒服。“上官虛谷，我的年齡四舍五入真的可以給你當(dāng)媽媽了！”
“可不可以什么都不想？跟著我，也跟著你的感覺？”上官虛谷的聲音很近，但是又仿佛遙遠(yuǎn)的聽不清楚，王梓亦明明想要后退卻又好像在靠近。
也許昨天決定來看望他便注定了這是一個錯誤。在這樣糾結(jié)又曖昧不明的態(tài)度下，王梓亦陪上官虛谷度過了一天，那么悠長，卻又轉(zhuǎn)瞬即逝。看著上官虛谷已經(jīng)恢復(fù)的差不多的身體，王梓亦覺得可以放心的離開了，而這一天的荒唐記憶，卻像是一個魔咒，牽縛著王梓亦的神經(jīng)。臨走的時候王梓亦囑托了一些藥物的吃法和飲食的禁忌，二上官虛谷只是躺在床上，眼巴巴的望著即將離去的王梓亦，可憐的像一只小狗。
“明天還能不能抽空看看我？”不待王梓亦回答，上官虛谷退而求其次“打個電話或者發(fā)個短信，就是道個晚安，也行?！?/p>
王梓亦心里微顫，拒絕吧，不忍心；接受呢？不合理！上官虛谷啊上官虛谷真是叫人傷腦筋！
“好吧，”上官虛谷看王梓亦在發(fā)呆，索性說：“我發(fā)給你也行！”
王梓亦未有言語，轉(zhuǎn)身離開，心里竟有淡淡的傷懷。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的古老詞句回蕩在王梓亦的腦海。
真沒想到，那些爛俗的肥皂劇愛情橋段，竟然變本加厲的臨在了自己的身上。
為了證明自己對上官虛谷的感情只是一時的誤會，王梓亦開始主動參加一些party，并積極在party里物色適齡未婚的男士，只是有些事情不但欲速不達(dá)，反而徒增煩惱。
往往越是深入了解這個社會，就會越深刻的感受到這個世界的人性丑惡。
年輕的時候我們往往向往明天，而當(dāng)未來變?yōu)楝F(xiàn)實(shí)，又開始追憶那如同虛無的過往。人啊，多嗎矛盾的動物！
公司日漸強(qiáng)大，王梓亦的壓力也隨之變大，近來時常失眠的王梓亦除了每天需要一杯紅酒助眠之外，偶爾開始佐以些許上官虛谷的回憶，那曾經(jīng)在發(fā)生的時候叫王梓亦萬分糾結(jié)的橋段，竟然偶爾會叫王梓亦沒有來由的笑出聲音。
上官虛谷緊鎖的雙手，健壯的胸膛，甚至那微薄的嘴唇······
王梓亦無數(shù)次的放縱自己沖破觀念的束縛，回味那不真實(shí)的片刻溫存，而這些虛無飄渺的短暫美好，竟然成了王梓亦現(xiàn)實(shí)生活里唯一一點(diǎn)點(diǎn)可以感知的溫度，多么荒唐！
上官虛谷如他說的每天都給王梓亦發(fā)一個晚安短信，王梓亦一次都沒有回復(fù)，但是期待感卻真實(shí)的存在，甚至成為習(xí)慣，王梓亦痛恨自己的虛榮和偽善。
正想著，今天的晚安短信到了。
王梓亦呆呆看著手機(jī)屏幕，一個男孩子，執(zhí)著了這么久，就憑這份堅(jiān)持，也算是癡情了吧。?
王梓亦破天荒的回復(fù)了一句“好夢！”
“有你的夢日日美好！”上官虛谷秒回。
“我該說什么臺詞？”王梓亦措手不及。
“說你喜歡我！”上官虛谷慫恿著。
“好吧，我喜歡你！”王梓亦借著玩笑的名義，坦然了自己的真情實(shí)感，當(dāng)發(fā)送完成的那一刻，心里竟然覺得無比的舒坦。
“王梓亦，這個周末，能見面嗎？”
“忙！”王梓亦慌亂的尋找借口，但是內(nèi)心卻在高呼“好想見你！”
“嗯，不要累壞了自己，我會等到你有時間為止?！?/p>
“晚安”王梓亦悵然嘆息，她不懂，人生一世為何那么多的身不由己。
大學(xué)時候那場無疾而終的初戀翻涌而來，王梓亦覺得自己輸給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的底線。那些隱忍苦澀的過往毫不留情的將王梓亦裹挾，蝕骨的傷痛，一切失意失敗和傷痛呼嘯而來，吞沒現(xiàn)在成功的王梓亦，將她逼向絕望的邊緣。
“上官虛谷，我周末沒有時間”王梓亦顫抖急促的敲擊手機(jī)“現(xiàn)在，能不能見面？”
白襯衣，藍(lán)牛仔褲，一雙不太新的帆布鞋，一輛不怎么新的自行車。上官虛谷那么普通，卻又閃爍著生命最美好的光芒。王梓亦站在他的對面，呆呆的。
“請擦干你的口水”上官虛谷毫不留情的打趣。然后指著自行車的后座，說：“走！”
王梓亦小跑著跳上車座，仿佛坐上了時光穿梭的列車，平日熟悉的街景，耳畔輕撫的風(fēng)，閉鎖煩累的心情，都變得美好起來。王梓亦拉著上官虛谷的衣角，允許自己閉上眼睛。生活曾欠他一個這樣的少年，一段浪漫愛情，不是嗎？
“你看過夜里的大海嗎？”上官虛谷扭過頭問王梓亦。
“沒有！”王梓亦誠實(shí)的回答，來到一個沿海的城市，別說夜里的海了，白天的海也是沒有時間欣賞的啊。
“加速啦，抓緊我哦！帶你去看夜里的海!”上官虛谷拉住王梓亦的手，環(huán)繞他的腰，然后加速，王梓亦聽見心臟咚咚的跳躍和血液流淌的歡哥。
夜晚海邊的涼風(fēng)，平添了大海那看不見的深邃和神秘。上官虛谷拉著王梓亦的手，沿著海岸慢慢的走，兩個人，一句話也沒有。
王梓亦像變了一個人一般，連公司的保潔阿姨都能感覺到她的不一樣。之前紅唇高跟的她，竟然也登上帆布鞋，背起雙肩包，以往披散的長發(fā)，也會束起高高的馬尾。助手小檸也悄悄的跟他說，王總，沒想到您的少女路線當(dāng)真不輸17、8歲的少女啊。
上官虛谷會在周末的晚上到王梓亦的樓下等她，然后兩個人，一輛自行車，靜靜的穿越這個城市的每一個角落，王梓亦自視這個城市的半個主人，但是上官虛谷帶她走過的路線，讓她醒悟，自己與這個城市是多么的陌生。
每日上下班堵車的立交橋會在上官虛谷的車輪下寬敞暢通，日日行經(jīng)的摩天輪原來坐上去是那么浪漫動人，就連街邊的小攤，喧囂的夜市，原來逛起來都是那么的溫馨。原來生活，不怕忙碌，就怕盲目，怕錯過那個能擦亮你發(fā)現(xiàn)美的雙眼的人。
上官虛谷研究生畢業(yè)在即，他征求王梓亦的意見考慮是否接著讀博。王梓亦看著自己年輕又有才華的小朋友，拍拍他的肩膀說，加油讀書吧，生活交給我。
上官虛谷拉王梓亦坐在自己的腿上，說：“謝謝你，不嫌棄我年少懵懂?！?/p>
王梓亦笑著說：“謝謝你，不嫌棄我半老徐娘！”
兩個人開心的笑著，靜靜感受幸福的氣氛。
“咱們結(jié)婚吧！”上官虛谷嚴(yán)肅的說，“在我讀博之前，你愿意成為我的妻子嗎？”
王梓亦思索了一下，沒有立刻答復(fù)。她知道她的答案，只是她不知道該給別人怎樣的交代。畢竟世俗未必接受。
“我等你的答復(fù)，永遠(yuǎn)······”
“我早就想好了答案，但是我要通知一下我的父母?！?/p>
不出所料，王梓亦的父母無法接受王梓亦的選擇，他們也代表著世上的所有父母，無論王梓亦怎么懇求，王梓亦的父親甚至氣急敗壞的摔壞家里的東西：“你們不能在一起！”
王梓亦無法理解為什么父親會這樣固執(zhí)，她不想也不愿接受。
“選他就斷絕關(guān)系！”父親狠狠地摔碎自己最心愛的紅泥茶壺。
王梓亦用身體堵著門，她因?yàn)榧?，身體劇烈的顫抖著。
她的腳下是打碎的盤子、散落的衣服，好像整個屋子里的東西全部跑出來湊熱鬧。
“你他媽的今天就跟我說清楚，我到底算什么？”她用最后的一點(diǎn)力氣沖坐在床上的男人喊道：“你的女兒嗎？今天你就當(dāng)女兒死了吧！”?
······
油門踩到底，王梓亦只想快點(diǎn)見到上官虛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