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能是我第一次見到一個這么美的女人。
為什么我要說是第一次看見呢?因為每次我經(jīng)過這條嘈雜的街巷時,除了叫賣的小販,從來沒看到過其他超凡脫俗的人和事情在我的周遭閃過。
那是一個什么樣的女人呢?安靜的如同山谷中靜謐無聲的一棵樹,一聲不響地倚靠在街巷的角落里,倚靠在最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安靜的抽著煙。
女人的眼神中閃爍出如同寶石一般的光芒,誘人的身段如同上帝之手雕刻出的一尊美艷高貴的維納斯雕塑。這女人出現(xiàn)的地方十分的突兀,她的美麗讓我無法將她的世界和我現(xiàn)在所身處的世界所聯(lián)合在一起。
我走過去,倚靠在她側(cè)面的墻角,轉(zhuǎn)過頭去看她的側(cè)臉。女子涂著指甲油的手指微微動了動,彈下煙灰,動作十分嫻熟。她轉(zhuǎn)頭看著偷看她側(cè)臉的我,狡黠地笑了笑。
“你想睡我嗎?”
那一刻我視野里可見的一切都被她微笑的眼神徹底的融化了,她的呼吸近在咫尺地打在我的臉上。她的眼神讓我想起了神話故事里潔白無瑕的狐貍。
我望著她微笑的嘴角,喉嚨里好似塞進了一塊無形的石頭,說不出一句話。
在我發(fā)呆的功夫,另一個濃妝艷抹的老女人走過來,拍了拍她肩膀,指著遠處一個衣著華麗的男人,示意她過去。
女人轉(zhuǎn)過頭,快步地朝那個男人走過去了。
這實際上是一個很浪蕩的女人吧。
在此刻,也許每個圍觀的人都會這么想,身處于如此喧嘩的街巷小市,怎么可能純潔無瑕,怎么脫得凡塵?
這是當(dāng)我看到這個女人奔向遠處那個男人時,內(nèi)心所涌現(xiàn)出來的最自私的想法。
為什么她就不能是男人的妻子?為什么她就一定要是男人的情婦?
腦海里的想法總是讓人無法猜透,在這陰暗的街巷深處,還有什么更光彩的東西可以值得人們?nèi)ハ胂竽兀?/p>
那個擁她入懷的男人,讓我想到了一只身處雨夜里長滿絨毛的野豬。他用手?jǐn)[弄著女人的身體,就仿佛在把玩一件精雕細琢的藝術(shù)品。
這女人說話的聲音,狡黠的眼神還在我的腦海里面回蕩著。她清澈的眼神和出格的話語,讓我的腦子有些微微發(fā)麻,仿佛被一只野蜂狠狠地蟄了一下,久久不能察覺到自己的存在。
華麗安靜,純潔無瑕的外表下,隱藏的卻是一顆躁動荒蕪的心。
也許這就是這個城市最真實的面目,華麗的外表之下,卻是一顆殘破不堪的內(nèi)心;就像一只由稻草編制成的金絲雀,外表華美,實則內(nèi)心卻是無比的空無,無比的荒蕪。
老女人走過來,用野貓似的眼光看著我,告訴我,她是一只被綁在紅塵中的金絲雀,無數(shù)的富人趨之若鶩,爭先恐后地要來一親這野鳥的芳澤呢。
老女人輕佻地笑了笑,意味深長地看了看我,轉(zhuǎn)頭離開了。
女人的話像極了一個久經(jīng)沙場的生意人,她的語言和動作,總是讓我感到熟悉,讓我想起自己,想起那些曾經(jīng)見過的每一個人。
也許并不是每一個人都被這個世界所親睞。每個人都活的如同渺小的蜂鳥一般,脆弱,卻又頑強,在生命的邊緣線上掙扎。每個人都想活出自己的樣子,卻最終還是為別人而活,最終慢慢忘記真實的自己。
而另一個病入膏肓的老人卻說她不過是一個可憐的孩子。
在老人的話語里,女人又變成了一個可憐的孩子,為了殘缺的家庭讓自己變成一滴紅塵落雨,在黑暗的大地沉淪進去,滋養(yǎng)著這片褐色的大地。
我聽見有人講起過,就是在那條老舊的街巷里,他們也曾遇到過一個美艷的女人----穿著一身旗袍,倚靠在角落里抽煙。無數(shù)的男人在她裙下傾倒,忘記自己的存在。
那是舊時代的戲子,她勾人的眼神無數(shù)次讓人們魂牽夢繞。
這個女人是那個女人嗎?也許是,也許不是……
這是一條充滿煙火的巷子,滿是風(fēng)塵的味道,干凈的,美好的,永遠的只是城市繁華大廈的一縷微茫的剪影而已。
也許我們每個人的生命,永遠都是被另一個人所掌握著,逐漸被變賣,被換成手中閃閃發(fā)光的錢幣。
我開始瘋狂地想著那個女人,我的腦海,我的視野,我每時每刻的呼吸中,都充斥著對那個女人的念想。也許這是著了魔,這是失了魂……
當(dāng)晚我沒有回去,我還是來到了那處僻靜的墻角,默默地抽著煙,默默的,等待她的出現(xiàn)。
此刻,我看見一個安靜純潔的女孩出現(xiàn)在了我的面前。她的身后跟著一個同樣安靜的男孩。
在月光下,男孩低著頭,不發(fā)一語。女人看了看安靜的男孩,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伸出手,從懷里摸出一個玩具遞給他,微笑地摸摸男孩的頭發(fā)。
這是我看到的那個女人嗎?也許,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