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洗衣機壞了。
這臺洗衣機,算下來已經用了八九年,經過它清洗的衣物堆起來大約有小山高。
它放在陽臺。陽臺備有專用洗衣水管以及下水道,這是它安身之處。天氣晴好時,陽光溫暖的照進來,在陽光下清洗晾曬潔凈的散發(fā)洗衣粉香氣的床單,看大朵盛開的花朵在棉布上美麗的模樣,幸福與滿足感在胸腹膨脹。母親說,隔壁的洗衣機被太陽曬的外殼都脆了。幸好我的洗衣機具備堅硬的外表,只是顏色由純白變得稍有泛黃。
最近它卻出現了狀況。
它再也裝不下幾件衣服,就像年歲已高的老人,喪失身體的強勁有力。轉動速度緩慢而且無力。
平日舊的物件留戀不舍,感覺到所有舊物上時間穿過留下痕跡,有情感盛放在里面。
不舍更換,自然找人來修。
這倒成了一件意想不到的難事。
起初去小區(qū)南一家修理店。女主人還算熱情,答復男主人有空就來家里看具體什么原因損壞,是否能修。
好吧,就開始在家等。三天不見蹤影。打電話,還是女主人,說晚上有時間,好,繼續(xù)等。又兩個晚上,依然沒見人來。
再去電話,還讓等。心里不免就急了。我找你來修,又不是不給錢,怎么就像求著你辦事,豈有此理。
于是果斷炒了她家,轉去小區(qū)北另一家修理店。
這是男主人。說話還客氣。給出兩個答案,要么電容壞了,要么三角帶松了。但是,依舊是要抽時間才能來家看。言下意思我倒是猜到了,毛病不大,更換零件用不了幾個錢,但要跑好幾趟,多要修理費不好意思,少要又不夠費時間。
那好,再接著等吧,誰叫人家是師傅。
大概讓客戶培養(yǎng)足夠耐心等待是修理行業(yè)的規(guī)矩,我又等了三天,徹底煩了。
義不容辭要自已修理了。拆開后殼,笨手笨腳摸索半天,哪里是三角帶?怎么往下缷?會不會電到?七上八下。終于找到罪魁禍首,一根三角帶已經松搭搭,邊緣起了毛,用不上勁了。
于是跑去買三角帶。知道哪里壞,換了就是。跑了好幾個地方,沒有同型號。想來這洗衣機已屬珍稀品種。
只好買一根差不多型號,偏小一點的三角帶。不是松嗎,叫它緊點沒關系。這邏輯也在情理。又鼓搗半天,弄得滿手油灰,臉上也不知怎么蹭上一大塊,怪怪的照鏡子,哭笑不得。
總算裝好,加水,試驗一下,洗衣機呼呼嚕嚕勁頭十足,攪得水嘩嘩響,成了!
這才長出一口氣。心里對修理店的師傅不屑起來,我自已也能修,五塊錢一根帶,省錢又省臉。
對自已大加贊賞,看不出來,還有這本事。
可是,洗衣機很不給我面子。在呼嚕嚕洗衣兩天后發(fā)出吭吭鏘鏘的聲音,震的我心都跟著跳。然后“呯”,徹底不動了。
這下怎么辦,又是哪里?感覺到崩潰的意義。無奈再拆下后殼,三角帶已經崩斷。拎著它想,合適的就是合適的,緊一點的邏輯是個屁。
這回長了心眼,跑去批發(fā)市場,三角帶大全,不信就沒有合適的?;侍觳回撊?,是不是這句話?終于找到一般大小的長成一個模樣的黑不溜湫的三角帶,皮條味老大。
又一番摸索。一點一點把帶按進皮帶槽,感覺大小剛剛好。心里有了底,合適的終歸合適,不用試驗就可以感覺到。
后來呢?后來它就回歸正轉,轉到今天還沒發(fā)脾氣。
看似深奧的難懂的如同隔了山的事,再不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