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生活了一年,回來后,我被采訪得最多的問題就是,日本人是不是特別的壞?是不是特別歧視中國人?最初我能耐心地解釋,后來被問得多了,說得我都煩了,翻來覆去的那幾句話都可以背下來,唯一的好處是,從此我不再內(nèi)向,愿意跟陌生人說話了。
? 我碰到的日本人對我都很好,比如我們車間里叫做噢大汗腳的班長,那個長得很好看的中年女人,雖然她在工作中很嚴(yán)厲,在她檢查產(chǎn)品的時候,不合格的零件絕對不可能蒙混過關(guān)的,一定當(dāng)做廢品來處理,然后再拿出幾箱零件重新加工。時間久了,就不好意思再出錯了。但私下里,她對我們很好,剛?cè)ゲ痪茫桶盐覀円蝗号埖剿募?,做了一桌子好吃的招待我們。不?jì)較我們說得一口亂七八糟的日語,說不明白的時候就用手比劃著說,很耐心地跟我們解釋。
? 比如我的保證人,50多歲的老頭兒,平時見的時候并不多,但有空的時候,他們夫妻兩個會帶我去商場,去超市,去他們家吃飯,還讓我用家里的電話打回家里,雖然后來他收了我的錢。那時候我還不能用日語流利地交流,我們的溝通基本靠筆,寫完漢字后,大致意思就基本明白了。其實(shí)日本人很怕麻煩,可能是在會社的要求下,才肯當(dāng)我的保證人,如果我在日本出了什么事兒,他是要負(fù)責(zé)人的。
? 一起去富士山的日本叔叔,很熱心的一個老人,他帶著我和閆萍去咖啡店,喝了平生第一杯咖啡,沒想到這東西這么好喝,從此我愛上了咖啡。開車帶我倆去山上玩兒,盤山路轉(zhuǎn)得我倆都暈車,不得不在半路停車,蹲在路邊吐。后來我回長春的時候,還見過一次面。再一次打電話,我已經(jīng)在香港工作了,他告訴我,有個朋友來香港,正好看看我,還告訴我那個朋友是個單身。想來這老頭兒是要介紹對象兒給我吧。我免稅店的附近的日航酒店見到了佐佐木先生,他住的是一個套房,很大,我?guī)Я艘蝗号笥雅闼^海去港島吃了叫花雞,臨走時,我在免稅店里買了三瓶嬌韻詩的纖體露,讓佐佐木先生捎給日本叔叔的老婆,當(dāng)時這東西在香港很流行,他們應(yīng)該很喜歡吧。
? 佐佐木先生長得特別有喜感,留著一臉大胡子,他有些巴西人的血統(tǒng),長得一點(diǎn)兒也不像日本人。當(dāng)時在工場也見到過巴西人,他們能歌善舞,我實(shí)在無法想像佐佐木先生要是跳起熱情的倫巴舞會是什么樣子。到現(xiàn)在我也沒弄清楚他的工作是什么,只知道當(dāng)時他經(jīng)常去臺灣、香港出差,每月的收入有40多萬日元,顯然工作還不錯,要不然也不能在出差的時候住套房吧。比較奇葩的是,有一次他從臺灣到香港看我,居然帶了一箱子臺灣的水果罐頭,包裝倒是很精美,但這也太重了,我把罐頭分給了宿舍的朋友們,都說好吃。但能夠出差帶罐頭的,恐怕這輩子不會遇到第二個人吧。后來我回長春后,他來過長春幾次看我,他會很突然地在機(jī)場給我打電話,說晚上就到。最后一次,我跟戀愛中的老公一起請他吃過一次飯。再后來,就沒什么聯(lián)系了,不知道是不是混血的關(guān)系,很奇怪的一個日本男人。
? ?不知道是否我足夠幸運(yùn),我遇到的日本人都很善良,讓我因此而喜歡日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