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南蠻深處,這里常年云霧繚繞,瘴氣密布,十萬大山里,除了恐怖至極毒蟲猛獸,也還有一些蠻荒異種,尚有茍且。
? ? 撥開霧氣,在一處貧瘠山腰上,一個紅衣少年背著了個古古怪怪的匣子,腰間還掛著一個晶瑩剔透的小葫蘆,他臉上滿是傲氣,正朝著前方的一處角落看著,嘴角帶有一絲嘲諷意味。
? ? ? 幾棵蒼天大樹旁,有一個黑乎乎的大洞,洞旁的雜草上覆著一層薄薄的寒霜,一股寒意陣陣漣漪。
? ? ? ? “錚”半空中一聲劍鳴,一個白衣的俊朗男子踩著一柄古樸長劍,俯沖而下,他朝著那少男搖頭苦笑道:“林師弟,莫要胡鬧了,今日是師尊出關(guān)之日,你還不去準(zhǔn)備準(zhǔn)備,來這里躲著做甚?”
? ? ? ? 下方少年抿著薄唇,翻了個白眼回道:“不凡師兄,你怎么也和大師兄一樣,這么婆婆媽媽的,之所以今天是老頭子的出關(guān)之日,我才花了這么多功夫才找到了這處埋寶之地,我總得拿出點東西笑納老頭子不是?”
? ? ? 不凡穩(wěn)穩(wěn)踩住劍身,扶額無語,若不是大師兄要去祖師堂里忙活,他才懶得來找這個小祖宗,畢竟雖從師門上來說,自己算是年長一些,也僅是年長一些了,要說到如今的劍道造詣,二人如同一個皓月當(dāng)空,一個林中螢火,絕不可相提并論的。
? ? ? 林嘯天摸了摸的下巴,仰起頭深深呼了一口氣,他左手捏著劍訣,豎在胸前,輕聲肅道:“劍一,出!”
? ? ? 只見背后匣中華光一閃,一道小巧劍光破匣而出,直直沖向那處洞穴內(nèi),引氣四周靈氣動蕩。
? ? ? 林嘯天皺起眉頭,心中好似有些詫異,心湖上,那于自己有一絲牽引的小劍竟然憑空被斷去了感應(yīng),看來遇到硬茬子了。
? ? ? ? 他舔了舔干澀的嘴唇,傳音給一旁的白衣男子道:“不凡師兄且退后一些,我要開始施法了,莫要讓我的劍氣傷了你?!?/p>
? ? ? ? 不凡見他神色凝重,便點了點頭,退后數(shù)里之外,他抱胸看著那少年周身緩緩顯現(xiàn)的無形劍氣,不由得感概萬千。
? ? ? ? 誰曾想到,這個去年還是傻乎乎的懵懂少年,如今已經(jīng)踏上了修道的登山之路上,而且破鏡速度,駭人聽聞!
? ? ? ? 當(dāng)這少年未曾握劍時,平凡普通,就和那些山下的稚童并無兩樣,可當(dāng)他第一次拿起劍時,整座古劍峰像是被隔絕了一處無形天地,所有漂浮在周邊的劍氣像是受到了指引,就連師尊早已祭煉數(shù)次的本命之物,也有了一絲蠢蠢欲動。
? ? ? 林嘯天左手橫于胸前,那雙黝黑的瞳孔里,倒影著九柄倒掛銀河的小劍,他口中念道:“劍二,劍三,劍四,劍五,結(jié)陣!”
? ? ? 四條劍光沖天而出,在洞穴上空倒插而下,一股四色光柱灌入了洞穴之內(nèi),引起一陣強烈轟鳴。
? ? ? 散開著無形寒意的洞穴深處,蜿蜒千里不曾到盡頭,一片黑暗里,亮起了兩盞綠色鬼火,好似有一個嘶啞的聲音呢喃道:“是誰,打擾了老夫沉睡了百年的好夢?”
? ? ? ? 四道劍光爭先而下,一路破煞,只是當(dāng)?shù)搅四翘幒诎抵貢r,像是受到了阻礙,被羈押在了這處絕境之地。
? ? ? 劍光交叉,影射出一張滿是坑洼滄桑老臉,那干枯的只剩一張老皮的骷髏手指間,恰好夾了一把精巧小劍,紋絲不動。
? ? ? 洞穴外,林嘯天“咦”的一聲,好似有些意外,他伸手往后背劍匣一拍,凝重道:“劍六,劍七,破!破!破!”
? ? ? 天際白云滾滾,一片祥和之氣,一黑一白兩道劍氣各帶一股肅殺之意,從上而下,化為兩道數(shù)十丈的劍氣,緩緩劃下。
? ? ? 不凡此時已經(jīng)退了百丈之遠(yuǎn),只見前方劍氣五彩繽紛,光華萬千,像是一道道劍氣彩虹,橫掛天際。
? ? ? ? 他搖了搖頭,苦臉自語道:“這天賦,著實讓人可敬可畏?!?/p>
? ? ? ? 寒洞里,那蒼老存在好似有些疑惑,看著浮在眼前的六道劍光,嘶啞道:“小娃娃,適可而止,老夫閉關(guān)之地,不想任何人打擾,你若執(zhí)意如此,后果自負(fù)!”
? ? ? ? 一股血色氣浪一涌而出,煞氣沖天!
? ? ? ? 黑暗里,一盞盞落滿了灰塵的古燈燃起了燭火,兩條刻滿了佛家梵文的巨大鎖鏈戳在了那骷髏老者的脊梁骨里,一股狂躁至極的蠻荒兇氣一點點滲透出來。
? ? ? ? ? 那骷髏老者緩緩抬起臉,坑坑洼洼老臉上,兩盞綠色鬼火,厲色一閃。
? ? ? ? ? 古劍峰頂,一處巨大的石門外,無數(shù)白衣男子肩負(fù)長劍,默默的在等待著什么,最前方,臉上布滿滄桑的奕翔好似感應(yīng)到了什么,皺了皺眉頭。
? ? ? ? 石門里,當(dāng)代掌教李清風(fēng)氣得跳腳大罵,他對著劍湖中倒影的虛鏡,吹胡子瞪眼的吼道:“狗日的老瞎子,你要是敢傷老子徒兒的一根毫毛,老子就拼了一身修為不要,也要劍開黑淵,破了你的血魔軀!”
? ? ? ? 只是他雖然喊的很大,只是氣勢上弱了幾籌,他罵聲越來越小,最后哼聲道:“老不死的東西,活了這么久了,連個小娃娃都要計較,要不要你那張老臉了,不過是找你要幾樣小玩意,做了幾百年的鄰居了,這點面子都不給,他娘的,萬年王八,千年烏龜,我看你就是在你那窩里呆久了,腦子不清醒了!”
? ? ? 李清風(fēng)罵得好似有些口干舌燥,他一身紫袍無風(fēng)自動,下一刻,他驚愕了片刻,氣的七竅生煙,連忙吼道:“兔崽子,你他娘是不要氣死老子啊,那股劍氣不能動!停手!”
? ? ? ? ? 百里外,林嘯天手中拿著那只小葫蘆,口中念念有詞,他雙眼緊閉,眉宇間好似有一絲吃力。
? ? ? ? ? 只見心湖之上,有人破口大罵,好似憤怒至極,他最后只可做罷,“哎”的一聲,噓聲道:“這下子可虧到姥姥家了,老頭子估計回去又得罰我關(guān)禁閉了,可愁死了?!?/p>
? ? ? ? ? 洞穴深處的祭壇上,那骷髏老者四周血紅氣息一收,瞳孔里也恢復(fù)了清明,兩盞鬼火熄滅,他拉扯著身子,緩緩轉(zhuǎn)動腦袋,木然道:“原來是那個小娃娃的徒孫,老夫就說這劍氣有些眼熟,看在你那師傅百年前允諾我的那件事上,暫且就不追究了,可這幾把小劍就當(dāng)是見面禮了,往后此處乃是禁地,不允許任何人擅自踏入。”
? ? ? 言罷,那老者張開嘴巴,將七色劍光一口吞了下去,隨手扮斷指的小劍,丟入嘴中,攪得咔咔脆響。
? ? ? ? 頭顱晃動之下,只見一把刻有龍虎山紅印的一把木劍倒插在他的天靈蓋上,木劍上面好似靈氣潰散,已成凡物。
? ? ? 他好似吃飽了,打了一個飽嗝,抬起那雙滄桑的老眼,“呵呵”笑道:“水龍真人,感謝你的不殺之恩,這等恩情,等老夫消化了這萬道劍氣之后,再來報答!”
? ? ? 只見祭壇之上,插滿了無數(shù)把只剩劍柄不見劍身的殘劍,祭壇正中間,一把百丈石劍矗立,其上刻了四個道門讖言。
? ? ? “替天行道!”
? ? ? 洞穴外,林嘯天垂頭喪氣,他用腳踢著腳下的碎石,頗有些不甘心,他抽了抽鼻子,眼睛里,水汽漸起。
? ? ? ? 不凡無奈的踩著長劍晃到他的身邊,摸了摸他的頭,輕聲道:“小師弟,走吧,咱們回去迎接師尊吧?!?/p>
? ? ? ? 林嘯天委屈的喊了聲“師兄”,然后低下頭,無奈的將小葫蘆別回腰間,垂著頭踏上了不凡的劍身之上。
? ? ? ? ? 不凡輕聲哄道:“小師弟,回去好好練劍,下次再來找回場子,師兄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 ? ? ? 看到他低著頭,小聲的“嗯”了一聲后,不凡覺得此時的小師弟像是回到了之前那個剛剛登山不久的時候,拽著自己的袖子,一口一個師兄的黏著自己,很是乖巧。
? ? ? ? 日落西山,黃昏時分,一道劍光破開云霧,乘天而去!
? ? ? ? ? 古劍峰祠堂里,李清風(fēng)手持三根檀香,對著歷代掌門靈位祭拜,他身后跪著三個弟子,奕翔,不凡,林嘯天。
? ? ? ? ? 李清風(fēng)看著靈牌上的許多名字,眼中像是有了許多追憶,他長嘆一口氣,輕聲道:“三日后,為師要去一趟蜀山,老九和我一同前往,老大你先行一步,去帶上我的信物去一趟靜心齋,告訴釋娟老尼,那件事本尊答應(yīng)了,讓她自可放心,老二去一趟通天塔,去問劍一次,只需出劍三次,不管結(jié)果,然后你二人在第三日之前趕到蜀山地界即可。”
? ? ? ? 隨后,他特意看了一眼那個低著頭不知在想什么東西的林嘯天,冷哼一聲道:“若不是看在你誠心認(rèn)錯的份上,不然為師定不會這般輕易饒了你,這次途中,你不可離開我身邊半步,收起你的頑態(tài),這次去蜀山是有要事在身的,你不是自夸自己劍術(shù)通天嗎?這次便帶你去好好開開眼,然后你這小子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 ? ? ? 林嘯天低著頭,“哦”了一聲,便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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